蜀地游

云开雾散,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阳光照在山顶金色的大佛之上,于是大家都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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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去成都,是大学三年级的圣诞假期,严冬之中,没有去看大熊猫,但是学会了吃辣。那回直上青城山,看见穿道袍的道士,顶着道髻一派道骨仙风,在山道上飘然擦肩而过。于是在道观借地用餐,空气冷冽,景色如中国画卷,想一想武侠小说的情节,所谓修行练武的场所原来都是有依据的。回到锦官城,市民一派悠闲,公园当中,喝茶的喝茶,打牌的打牌,然后短短数日便离开四川,从上海飞纽约,回去上学。想那古时候说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觉得再难也不过如此,因为时代不同,交通便利了,只是再去成都,却又隔了十多年。

这一次,是春暖花开之时,有小朋友同往,浩浩荡荡,热闹非凡,自然要捧大熊猫的场,然后便要去峨眉看猴子。路上经过乐山大佛,小时候有部电影,叫作《神秘的大佛》,其实只闻其名,未曾看过影片,听当时大人们的议论,对大佛有过憧憬,而且记忆鲜明,这次途经宝地,当然不能错过。

千年前建造的大佛,如今仍旧屹立在三江汇合之处,游客来往如织,有的不过到此一游,有的也许心怀愿望。我们自山顶从栈道徐徐而下,紧靠佛像,越往下,越觉得高大,佛的凝视在每个角度想必都安详,如要感动,就有不同的震撼。江上驰来游船,船上游客纷纷仰视,举起相机;我们则在山下绕过江边码头,从另一边重新返回大佛头顶的位置,到底还是来去匆匆,来不及凝神细思一番。

重新上路,去峨嵋,路上,在西坝等车。一不留神,旁边闹哄哄聚集了一群人,眉飞色舞地议论着什么。原来是一位不懂中文的游客想租车去高铁车站回成都,众人兴致勃勃商议着要“算计”他多少钱。待看见我们,这位游客迟疑相问,然后大松一口 气—终于找到能翻译的人。司机一脸无辜地问,你说,他认不认识去车站的路呀?自然不认识吧?我们迟疑回答,不知他要卖什么关子。司机摸摸脑袋,在各种建议的鼓动声中,摇摇手,最终大义凛然,拍板决定道:“你,告诉他,收他五十!”

我们以为这司机一定是坐地起价、翻倍加价了,于是问这位客人,来的时候花了多少路费?答曰四十有几。客人觉得回程收费相当慈悲,欣然接受,达成协议,众人满意地散去。大佛在上,巴蜀民风仍旧淳朴,刚才众人并非在“算计”什么,议论得沸腾欢欣,大约只是日长无聊的缘故,市井间博取些小欢愉,也算无伤大雅。

终于要上峨嵋山了,忍不住想起武侠书里峨嵋派的事迹,但却没有想到上山到金顶原来颇费周折。看见峨眉山的大匾之后开车大约二三十分钟才抵达停车场,然后坐景区旅游大巴车行四十五分钟,慢慢看见两边盘山公路早春积雪皑皑,愈行,雪愈厚,终于抵达零公里车站,再行山大约四十五分钟抵达缆车站,一路上浓雾弥漫,没有看见传说中的彪悍猴群,偶尔有猴子三两只,孤独地坐在老树边上,心事重重的样子。也许是天冷,连群猴也不屑与游客混闹了。坐缆车之后再行山,才抵达金顶。正碰上云开雾散,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阳光照在山顶金色的大佛之上,于是大家都恍然大悟,说原来金顶的名字是这样来的。寺庙大殿在迷雾中,迷雾被风吹动,仿佛拨云走路,与青城山一样,这果然也是修行练武的好场所。

下山时分,山风阴冷,小朋友紧紧裹着披风。一路行进,身体累了,精神却一直振奋着,因此也不抱怨—蜀地一游,突然明白名山大川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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