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小孩

Women of China (Abroad) - - 家有儿女 - 撰文/刘继荣 供图/全景

晚起的鸟儿也会有虫吃

儿子说话比较晚,比他小的孩子,早像黄莺般开唱了,他那张花瓣样的嘴巴,功能还仅限于吃饭。医生说孩子一切正常,无须担忧。见我一脸轻松,好友谆谆告诫:“你要逼他出声,不讲话不给东西吃!”我惊叹:“那岂不是马戏团训鹦鹉?”

朋友正色道:“我侄儿这么大时,都已经会背古诗算算术了,你儿子开发出什么潜能了?”

我忍住笑:“我又不是开发商,急什么!”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镇定地回答:“晚起的鸟儿也会有虫的。”

儿子上小学了,有一天指着错题问我:“这一道我不会,这一道看错了,这一道……”他有些难为情,“我是故意做错的。”我看题:“有七粒草莓,妹妹吃了四粒,你还有几粒?”儿子答: “还有满满一盒。”他挠挠头,“我想让我的草莓,怎么吃也吃不完。”我乐不可支,如果有颗草莓般的童心,在数学试卷上也能漫游仙境。其实,他真正不会做的题目只有一道,现在,

又要考试了,睡前,我听见儿子在叹息。他轻轻问:“妈妈,班里许多同学听写都是满分,得到老师表扬,我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

我认真想了想,才回答:“还记得上次去草莓园吗?果园的爷爷说,虽然一样躺在阳光怀里,可有的果实先熟,有的后熟,还有些正午时粉红,日落时才变深红……”

他笑了一下,眼圈却红了:“哥哥说,胆小的人都很笨,像我,将来一定什么事都做不成。”我跟他讲:“在三十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小孩,比你还要胆小。每逢客至,哥哥姐姐们大方上前,彬彬有礼,独有她会热汗涔涔地躲进菜园,守着一窝蚂蚁到黄昏。掌灯的时候,饥肠辘辘,却没有勇气进去,只能等着妈妈端来饭菜。上学时,她从不敢回答问题,老师也不责备,只温和地叫她坐下。”儿子惊诧地问:“那她长大了也不敢说话吗?”

那的确是当年的我,像一片苔藓,羞涩地贴在地上,仿佛永远也没有勇气长高。而我周围的人,却允许我慢慢钻出石缝,从容地抬起头;允许我跌跌撞撞、鼻青脸肿,直到我也能在清晨的凉风里,举起自己的花穗,举起

一道也没有了。 在浩渺的星海里,耀眼有耀眼的华美,朦胧有朦胧的温良。如果梦想不落,每一线光都能照亮人心、惊动岁月。我的儿子是个拘谨沉默的孩子,无论你如何鼓励,只能逼出他一句话:“不,我不行!”那闪躲的目光,缠绞的双手,下意识向后蹭的脚尖,就像陷在重围中的小鹿。小小的人儿,也懂得苦恼,像模像样地叹着气:“邻居哥哥说我胆子太小,只有易拉罐拉环那么大。”我笑道:“拉环一拉开,饮料都快乐得冒泡呢。万一有奖,那就更开心啦!” 我微笑:“读中学时,她已在辩论赛上做主辩,被对方驳到丧失语言功能;刚刚工作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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