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服务化:逆全球化的持续性及其结构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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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前经济全球化所遭遇的“逆袭”,究竟是一个暂时性的现象,还是一个持续性的问题,学界的看法偏于乐观。在理论上,反全球化并非新的现象,一些贸易经济学家曾对之有过深入的分析,国际政治经济学界也曾把它作为一种贸易摩擦现象进行探源性研究,结论上都普遍认为反全球化是一种“逆流”。在现实中,反全球化的运动可谓此起彼伏。十几年来,每当一些大型的国际会议召开,会场外到处都是情绪激昂的反全球化的抗议人群。但是从历史进程观察,全球化始终是世界经济的主流,各种反全球化的行动往往只是一种短时间的“浪潮”而止步于对全球化进程的暂时性干扰。所以,对于当前世界出现的反全球化现象,理论界也倾向于认为是短期、暂时性现象。

笔者对上述乐观判断不敢苟同。正如发生于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一样,人们最初的看法也多认为是一个短期冲击,但事实上这次金融危机后世界经济形成了21世纪以来迄今长达九年的不景气现象。对于当前这一轮新的反全球化浪潮,我的看法相对悲观,它可能会持续下去,所产生的影响也是中长期的。

当前的世界经济复苏还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世界经济不景气现实不仅源于周期性因素,更重要的是来自结构性原因,在这一判断上理论界 的认识是一致的。但是,所谓结构性原因的解释,大多局限于对人口结构转变、技术创新缓慢、基础设施投资不足等因素的分析,而这些因素归根到底不过是长经济周期的内涵因素而已。事实上,从全球经济结构深度进行剖析,导致当前世界经济回升乏力和逆全球化浪潮的最主要原因在于经济结构发生了下述五个方面重要变化。

一是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普遍存在的经济服务化,即服务业增加值在GDP中的占比达到60%~70%以上,有些发达国家甚至超过80%。由于服务业固有的异质性、定制化与提供—消费关系的统一性等特征,难以在千差万别的服务领域形成标准化与规模经济效应,其整体或平均的劳动生产率低于制造业同一指标,客观上导致了世界经济增长的放缓。尽管许多国家提出了重振制造业和科技创新的战略,但其最终实现尚需时间和过程。二是经过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全球化助力,以金砖国家(BRICS)和新兴经济体为代表的一批经济大体量国家工业化水平迅速提高,中间品的国产化能力逐步形成,导致占世界贸易主导地位的中间品贸易增长放慢,贸易对各国经济增长的拉动能力相对减小。三是在上述两个方面原因共同作用下,全球价值链向“区块化”方向重构,服务业价值链偏短与区域工业化水平的提高,促进相邻国家和地区形成区域经济一体化组织,区域内的贸易依存度提高与价值链(产业链与供应链同步)发生重构。四是服务业中少数产业具有很强的“自我循环强化累积效应”,例如金融业和房 地产业之间,可以在短期内相互循环造成畸形化增长,从而使整体经济出现“脱实向虚”的泡沫化倾向。一旦泡沫破灭,经济全球化的势头必然遭受挫折和逆转。五是服务业收入差距扩大化助长了金融危机带来的收入分配差距,中产阶级规模萎缩和地位下降促成“新民粹主义”甚嚣尘上。可见,以上五方面原因不仅放缓了经济增长,也在传统价值链变异过程中发生了动能和利益的调整。众所周知,反全球化是一个全球经济低增长的伴生现象,从这个意义上说,当前的“逆全球化”现象显然具有持续性倾向。

从当前世界经济的结构关系观察,也进一步强化了上述判断。在美国新政府对全球化所持态度相对明确、欧洲国家与日韩等陷入国内经济社会乱象的前提下,金砖国家与新兴经济体的经济状况好坏、立场一致或分化将成为经济全球化走向的重要决定性因素。以金砖国家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在这一轮全球化浪潮中经济实力实现普遍的跃升,在世界经济中的占比明显增加,成为经济全球化的中坚力量。新兴经济体保持较高的经济增速对世界经济复苏与增长至关重要。一段时期以来,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20%~30%,尤其是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持续走高,成为推动全球经济复苏的主要力量之一;中国与一些新兴经济体开展的国际经贸合作,对伙伴国经济稳定十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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