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新政府产生,中柬关系将继续深化

World Affairs - - 中国周边 - 文/顾佳赟

中国与柬埔寨地缘相近,文化相通,是共建“一带一路”的伙伴,也是休戚与共的邻居和朋友。1958年建交以来,虽然国际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两国国内都经历了不小的发展变化,但是中柬友好关系始终坚如磐石、历久弥新。2018年是中柬建交60周年,2018年也是柬埔寨的大选年,处在这一节点上的中柬关系将如何承上启下、继往开来,广受各方关注。

“外紧内顺”的国会大选

2003年以前,柬埔寨的政党政治格局呈现人民党和有王族背景的奉辛比克党两强相争的局面,两个政党几乎包揽了前两届国会的全部席位。但从2003年开始,受西方支持的反对党桑兰西党迅速攀升。桑兰西党在第三届国会中的议席数量甚至超过了奉辛比克党。2012年,桑兰西党与人权党合并,组建了柬埔寨最大的反对党救国党。在第五届国会大选中,救国党虽然以13席之差败于人民党,但柬埔寨也就此形成了人民党和救国党两强鼎立的政治格局。在2017年6月举行的乡、分区基层理事会选举中,尽管人民党赢得的基层理事会主席数量多于救国党,但就两党赢得的理事会理事数量对比而言,已然相差无几。救国党在2018年夺权的呼声一度高涨。

基层理事会选举结束以后,柬政府出于国家安全考虑先后对“美国之音”“亚洲自由”《柬埔寨日报》等媒体和美国国家民主研究所在柬的分支机构采取了关停措施,并且以国家安全原因逮捕了救国党主席金 速卡,解散了救国党,还封禁了118名救国党主要成员五年的从政资格。这些举动招来了西方社会“组合拳”式的指责。一方面,美欧评价柬埔寨的政治状况为“民主的倒退”,通过停止援助和威胁取消优惠关税等手段意图逼迫柬政府恢复救国党的参选资格。在大选开始前四天,美国众议院甚至通过了“民主法案”,制裁包括洪森本人在内的17名柬政府高官及洪森亲属。另一方面,原救国党领袖桑兰西在境外领导反政府势力开展抵制活动。他们呼吁柬民众参加“净指运动”,不参加大选,试图降低大选的投票率和合法性。为此,他们甚至称“大选墨水易清洗”“墨水有毒”等。

虽然面临复杂的国内国际形势,本届大选的组织工作仍进行得有条不紊。虽然美欧不再对大选提供援助,但柬埔寨获得了日本、俄罗斯和中国在选举设备等方面的帮助。国家选举委员会除了在全国1646个乡、分区设置了22967个投票站外,还创新举措,专门设置呼叫中心,制作网络地图定位投票站,方便选民投票。

截至8月1日,统计数据显示人民党已获得了76.78%的选票,是大选的最大赢家,数据也显示,在本届大选中,无论是柬埔寨的政治精英还是普通民众,都出现了参政热情回归的现象。2003年以来的三届大选,柬埔寨出现了参选政党数量和投票率连续下降的情况——参选政党数量从2003年的23个降至2013年的8个,投票率从2003年的81.5%降至2013年的69.6%。但是在本届大选中,这两个指标都出现了回升——参选政党数量达到了20 个,投票率升至82.89%,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民主倒退”的质疑。

由于历史原因,从1993年到2003年的两届柬埔寨政府均把实现民族和解和取得国际认同作为国家发展的头等要务。在1998年推出的《三角战略》中,柬政府进一步将发展经济列为规划“三角”的“最后一角”。从第三届政府开始,柬埔寨明确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发展思路。2004年出台的《四角战略》就把经济建设的着力点放在提高农业生产、发展私人经济和增加就业、恢复与重建基础设施、培训人才与发展人力资源等四个方面。

柬政府分阶段推行《四角战略》,成就了国家经济的发展。尤其在2013年,《四角战略》进入第三阶段以后,成果更为显著。2013年以来,柬埔寨的国内生产总值连年保持在7%左右。据世界银行发布的数据,从2015年开始,柬埔寨人均国民收入升至1060美元,柬埔寨进入中低收入国家行列。一度居高不下的贫困率也从2004年的53.5%下降为2014年的13.5%。洪森还多次提出,要在2030年使柬埔寨成为中等收入国家,在2050年跻身高收入国家的行列。

中柬关系历久弥新

如今,中柬关系正处于历史最好时期。这既要归功于中柬两国老一辈领导人在复杂的国际环境中建立的牢固友谊,也得益于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延续至今的两国在政治、经济、人文等方面的合作。可以肯定的是,新一届柬埔寨政府必将继承前几届政府

的战略发展规划,继续推行《四角战略》或《四角战略》升级版本,中柬关系将迎来提质升级的发展契机。

在政治方面,两国高层互访频繁,大大促进了中柬两国的政策沟通,使中柬两国形成了高度的政治互信和政治共识。近年来,中柬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的合作日益密切。中柬的双边关系将成为维护地区和平稳定与发展的典范。

两国经贸合作务实。2013年习近平主席提出共建“一带一路”重大倡议,得到了柬埔寨的积极响应。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与《四角战略》高度契合,为两国的互利合作开辟了空间。中国已经成为柬埔寨最大的外资来源国。据柬埔寨发展理事会统计,截至2018年4月,中国对柬投资总额已经突破170亿美元。中国援建的公路和桥梁贯通了柬埔寨由东向西、自南向北的交通命脉,而中国援建的水电站则帮助柬埔寨实现了80%的电力自给。柬埔寨在2025年前发展工业、实现产业升级转型的重点在于提升电 力供应、优化交通物流、强化劳动力市场和技术工人培训以及打造西哈努克省示范经济区四个方面。而这些恰恰是中国企业的优势和强项。在贸易方面,据柬埔寨商务部统计,2016年中柬双边贸易额已达51.60亿美元,但其中柬埔寨从中国进口占了45.5亿美元。2018年11月,中国将在上海举行首届国际进口博览会,这必将成为柬埔寨开拓多元市场、平衡贸易逆差的良机。

两国人文交流为民心相通搭建了桥梁。在教育领域,中国政府吸纳柬埔寨学生来华数量增长快,培养层次高。在旅游领域,中国赴柬游客数量大增,从2013年的46.3万人次增长为2017年的121万人次,中国成为柬埔寨最大的境外客源国。中国医疗队还在柬埔寨开展了“光明行”“爱心行”等多批次巡回义诊活动,筛查、救助当地患者上万人次。

然而,也应当清醒地看到,随着中柬合作的深入开展,国际上对中柬关系发展还存在很多杂音,西方的一 些势力和柬境内外反政府势力依然在利用柬埔寨发展进程中存在的问题抹黑中国形象,意图挑唆反华情绪。大选前两天,在中国驻美大使馆门前就发生了柬埔寨抗议者焚烧中国国旗的事件。另外,随着中国赴柬投资企业和游客的增多,如何进一步树立好的中国企业和中国人形象已经成为值得关注的问题。要妥善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国家和民间两个层面形成合力。

第一,坚持平等互惠的外交理念。中国在周边外交中坚持亲诚惠容,既不寻求霸权,也不输出革命。中国对柬埔寨的投资和援助不捆绑任何政治条件,在新老柬埔寨领导人中留下了很好的口碑。第二,加强打击跨境犯罪的合作。柬埔寨法律制度还不够完善,很多犯罪分子利用监察漏洞跨境实施犯罪。这类案件主要包括网络电信诈骗、网络赌博、涉毒、涉黑等,对在柬的中国人形象损害极大。2018年5月,中柬签署的《打击电信诈骗合作谅解备忘录》是两国联合打击跨境犯罪合作的阶段性成果。第三,加强旅游项目的文化宣传。虽然中柬交流已逾2000年,但两国之间依然存在着不小的文化差异。一些中国游客对柬国情缺乏了解,对当地宗教和古迹缺乏尊重,发生突发事件后又缺少解决问题的方法,在当地造成了不良影响。为此,应当加大社会宣传力度,鼓励游客在赴柬前主动熟悉柬埔寨的历史文化、国情现状和法律规定,自觉保护古迹。第四,注重企业的社会责任和宣介。一方面,企业要做好在柬深耕细作的打算,积极履行社会责任,让当地民众确有所获;另一方面,要主动与当地媒体(包括华人媒体)进行沟通,积极发声,让当地民众及时了解项目的情况和进展。

(作者为北京外国语大学亚非学院副院长、柬埔寨研究中心主任)

2018年7月30日,柬埔寨首相洪森(右一)在首都金边会见欧洲旅游与贸易委员会主席、柬埔寨大选观察员安东·卡拉奇(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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