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泪洒雪枫城,叱咤江淮有遗音

—彭雪枫给妻子林颖的信

Yanhuang chunqiu - - 与妻书 - 林清

彭雪枫,抗日战争中新四军牺牲的最高将领之一。他“上马能打仗,下马写文章”,率部在中原地区多次打退日军的“围剿”,领导开辟豫皖苏抗日根据地,创办了宣传抗日救国的报刊《拂晓报》,被毛泽东、朱德誉为“共产党人的好榜样”。1944年9月,彭雪枫在一次战斗中不幸牺牲,倒在了抗战胜利的前夕,时年37岁。陈毅在《哭彭雪枫同志》中悲痛地写道:“壮哉身殉国,遗爱万人怀。”

彭雪枫的一生,短暂而光辉。他牺牲时,与爱妻林颖刚刚结婚三年。在他有限的生命中,尽管常年征战,与妻子聚少离多,但两人却十分恩爱,彼此间忠诚坦白,在两人婚后林颖的第一个生日,彭雪枫赠送给她一本《斯大林传》,并在扉页上题词:“我们忠诚坦白之对于爱,一如我们忠诚坦白之对于党。”

三年间,彭雪枫在艰苦凶险的敌后抗日战场上,利用战斗间隙给爱妻写下了几十封亲笔信。这些信长则千言,短则数十字,字字句句饱含深情,诉说着对爱妻的牵挂和勉励。林颖一直将它们悉心保存在身边。

彭雪枫牺牲后,通信中断了。当时,林颖很快就要生产。为稳定军心,不影响部队士气,也为了保护身怀六甲的林颖,师领导决定暂缓公布彭雪枫牺牲的噩耗,并要求有关人员保守这个秘密。直到1945年1月24日,彭雪枫牺牲的消息才公之于世。毛泽东、朱德、彭德怀、陈毅共同为他题写挽词:“二十年艰难事业,即将彻底完成,忍看功绩辉煌,英名永在,一世忠贞,是共产党人好榜样;千万里山河破碎,正待从头收拾,孰料血花飞溅,为国牺牲,满腔悲愤,为中华民族悼英雄。”

失去深爱的丈夫,对林颖的打击可想而知。彭雪枫牺牲十年后的1954年,林颖在一篇回忆文章中写道:“我沉痛的心情也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了。” 2004年清明节时,林颖为结集出版的《彭雪枫将军家书》题字:“雪枫之灵,民族之魂,至臻至美,浩气长存。”本文摘选彭雪枫将军的几封家书,重温烽火家书背后的动人故事。

由于连年战斗,已经34岁的彭雪枫无暇顾

及个人婚姻,朱德、周恩来、彭德怀、邓颖超等人都十分关心他的婚事。在淮北区党委副书记刘子久、淮北行政公署主任刘瑞龙撮合下,他和林颖开始通信,并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收到林颖同意确立恋爱关系的回信后,彭雪枫在给林颖的信中愉快地写道:

9月,这月份对我有特别的意义,是我生平过程中的转捩点。阴历八月初二(往往是阳历的9月)是我的生日(不必与外人道); 1926年9月2日,是我由当时的青年团转入党的日子; 1930年的9月,我们从长沙入江西开始建立苏维埃。而1941年的9月呢?终身大事得以决定了!这叫作“巧合”吧,我总以为我还是一个孩子。

……

我想,我俩是为了党的事业,为了革命的伟大的爱!相互帮助,相互鼓励,相互安慰,使我们的事业更前进些更收获大些,这应当是我们的神圣的目标,有了你,我足以自豪了!

……

数日以来,我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简直异乎寻常了!我想到我们的现在和将来,我们的事业,我们的远景!

……

我的想象中,你的信,雪片般飞来!

从信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位久经战火考验的革命将领,把自己的青春无条件地献给了党,献给了革命事业,在即将迈入中年时,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喜悦之跃然纸上。

9月24日,两人在师部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正式结为夫妻。

战争年代,国事第一,家事第二。两人结婚后的第三天,林颖就离开师部,重回淮宝县的工作岗位。新婚燕尔便要分离,连周围的同志也于心不忍。邓子恢、刘子久都曾提议将林颖调到师机关工作,但被彭雪枫婉言谢绝了。

其实,彭雪枫十分思念妻子。他在分别后的第三天提笔写道:

别离才仅三天,好像已经三月了,这一形容并不过火,理智排除情感,总是一件需要斗争的事,何况是在24日之后,又何况 是在长夜倾谈而话才吐出了千分之一的以后呢?我不愿写出这种情思,生怕引动你的更加浓厚的惦念之情,然而事实如此,叫我有什么法子呢?

但革命者当以革命为重。为了让林颖在基层得到更大的锻炼,也为了专心指挥战斗,他没有把林颖调到身边。

群:

托十一旅侦察参谋带上一函,附剪报数张,谅已入览,惟三日来未见消息,不胜念念。日军于占领长沙被击退后,复在豫东发动攻势,籍以挽回“面子”,三日之间即渡过新黄河,于本日拂晓占领郑州矣!中央军之第四集团军,第三第十五集团军均被击溃。估计敌有打通平汉线,威胁洛阳之可能,刻战事正在开展中。反共军东进声浪正高时,遭此巨变,当可回思今春敌大扫荡中原时之滋味。又据我游击支队电:宿县之敌本日分四路南下扫荡涡河沿岸之李马两部,各该部则固守涡河不敢出云。宿南敌之进军当为协同郑州之敌以牵制李汤等部之增援者,战局发展,未可逆料,惟给反共军打击则为事实,中央曾云:民族矛盾仍超于阶级矛盾,故敌顽矛盾仍为中心,此不待强调而后知,反共军之东进,终必不待我打而先碰钉子也!

据报淮宝反动派近日颇为活跃,反动标语不时发现,阴谋行为层出不穷,三星期前我某女工作员曾在朱坝之南八里处被暗杀!此事你知悉否?除已函十一旅锄奸股及淮宝保安处努力侦缉外,对你之行动甚不放心!根据一般之所谓“习惯”论,你已不同于9月24日之前,众目注视,当为意中事,故每于下乡工作之际,应十分谨慎,注意警戒,以不远离军政机关为妙,籍防不测,至嘱至嘱!是盼是盼!

读书计划进行否?日记照常否?文章写作否?中央关于调查研究之指示,希详为阅读,该指示为拯救“不切实”之良剂,对你亦有益之处,万不可等闲视之。如能将生活状况详为函告则佳甚!明日即为中秋节,不见裕群,如良夜何!此祝

努力

红叶, 10月4日,亦即古历8月14日夜1时3刻

写于半城之月光下这封写于1941年10月的书信,是收录于《彭雪枫将军家书》中的第七封信。距离彭雪枫与林颖第一次通信,已有一个月。当时,彭雪枫是新四军第四师师长,林颖是淮宝县妇女部部长。

夫妻两地分隔,彭雪枫最担心的是妻子的安全问题。此时,抗战正处于极为艰苦的相持阶段,日伪军不断发动“扫荡”,国民党顽固派一次又一次地掀起反共攻势,对共产党人进行袭击和暗杀。信中,彭雪枫表示对林颖“行动甚不放心……你已不同于9月24日之前,众目注视”,满怀忧虑地提醒她“每于下乡工作之际,应十分谨慎,注意警戒,以不远离军政机关为妙,籍防不测”。

“至嘱至嘱!是盼是盼!”一位丈夫的焦急与担心之情溢于言表。此刻,他不仅是一位抗日英雄,更是一位对妻子牵肠挂肚的丈夫,一位有血有肉的男子。

中秋之夜,两人仍然未能团聚。皎洁的月 光之下,彭雪枫万分思念妻子,再次写信叮咛道:“在反动分子活动的地区,注意你的行动!不要一两个人走路,经常靠近部队,时作有警准备。更要注意你的身体,千万不可大意!”

安危系于一心,冷暖放在心头。这就是战争年代的爱情。翻阅彭雪枫家书,细心的叮咛和挂念随处可见。

裕群:

15日一别,算来才仅十二天,然而已经觉得如隔经年般的遥远!在异常紧张的时日中,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以至焦愁着你以及那尚未出世的或者业已出世的孩子!这是我们结合以来遭遇到的第一个灾难,这灾难是党所预料而早已指出了的,然而在灾难中又加上我们自己的而主要还是你的额外负担,惊扰之中怀着孩子,尤其是将生而未生以及生下而又未满月之时,我日夜为你分心,不胜焦灼!但愿你身心安全,不再有不如意事,我甚至为你祷告了!

十几天以来,我们过的是昼伏夜出的生活,恢复了路西时代的游击了,白天隐蔽封锁消息,夜晚行动,爬山涉水,淮河已经来往渡了三次,目前我们围绕着盱风嘉的小山地,童山濯濯,没树林,然而较之平地,总算较胜一筹了。我现在是在这个荒山之中的一个荒村里,在给你写信,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到处都是敌寇的烽烟,东望淮宝云天漫漫,高良涧岔河已被敌人占领了!你到底是在淮宝或淮南呢?我不知道,简直无法知道,我默默为你祝福!

我们既须照顾这个直属队—搜集敌情,分析敌情,判断敌情,定下决心,而同时又要指挥各旅团,电台由于彼不行动此即行动,往往联络不到,万万火急的电报经常发不出收不到,真是急人!敌伪以其强大兵力—四千到五千人,八架飞机,六辆坦克,数十门大炮,数十辆汽车,五百匹骑兵,在我根据地横冲直撞,实行烧杀抢三光政策,到处是逃难的男女,可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整个边区都在动荡之中!

我们主观力量不能与敌人对比,不能不采取游击战术,首先是避实击虚,主力跳到敌之合击圈以外,从外线来打击敌人,而留小部队及地方武装在现地与之纠缠,然而苏皖边区从来没有受过敌人大举扫荡的经验,不仅民兵不能及时执行袭扰惑敌的任务,甚至老百姓连跑反的经验都不如路西,一跑就是十几里,大家拥挤一处,哭哭啼啼,十分凄惨!这一次在战略上是胜利的,打破了敌人包围合击聚歼的计划,主力部队都到边区去了,没有受到损失,而且在敌后尽力扰袭,使敌人顾前而又顾后,疲于奔命!骑兵三大队在泗城附近将敌之宪兵队附伪军约数十名击溃,缴获洋马二匹,皮鞋三双,三八式步枪六支,俘虏三名。游支将仁桥车站电线破坏了,将沱河集敌之堡垒烧毁破坏二十余座,九旅十一旅已令其派有力部队攻打泗县灵璧,二十六团昨晚攻打归仁集,均尚未得到电报来,结果如何尚不明。

我们这个指挥部,人员减少了,行动较前方便,我们的任务是避免与敌遭遇,以求顺利指挥各部队,然而又不能不经常移动,不要敌人发现目标,敌人在华北山东是专找指挥部和后方机关作战的。我们碰了几次危险,都安全的度过了。17日我们到鲍集附近,那是在一个夜行军之后的上午,忽得情报盱眙之敌百余人在老渡口登陆向管镇前进,我们当派一个连附地方的两个连去消灭它,谁料敌人是将近四百之多,而且附有大炮二门,于占领管镇之后一直向鲍集而来,我们的连抵敌不住,在浓密的炮火下后撤了,敌人继续追击,距我们仅四里,我不能不拿出望远镜来了望了,我们的部队只得向双沟方向撤退,当夜没有休息,渡河南来盱风嘉,次日敌即占领双沟。23日得悉半城青阳之敌撤回泗县了,我们又重回双沟,次日即24日,泗县之敌约三千,坦克汽车各两辆,骑兵四百,分三路进占上塘陈冲郑集,距我们二十里,夜里我们又不得不回盱风嘉,果然25日(即昨日)敌即经双沟到鲍集管镇,与我们是一河之隔,昨晚又返回双沟,今晨各处情报敌 有南渡进犯盱风嘉模样,大家又紧张了一个上午,盱风嘉太狭小了,怎么能经得起三千敌人的纵横驰驱呢?下午情报,敌人由双沟北去了,大家才放下了心,我们决定仍回泗南,与敌周旋,绕大圈子去。

敌人的战术显然是分区扫荡与反复扫荡,大概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罢?我们已将党政军各级机关重新调整,与敌长期坚持。精兵简政过去只是说而不行,此次敌帮助我们解决了这个大问题,不能不感谢它!

这些日子,我没有放弃读书,而且正是学习的好机会,我每天能够争取四个钟头的时间读书,已经读完了《柏林回忆录》、《法兰西痛史》、《尼赫鲁自传》、《葵心》、《章衣萍选集》。将要读的是《红军内战史研究》和鲁迅的《译丛补》。假如时间还允许的话,继续二十二个文件,并精读《战争论》。战争情况下读书,别有风趣,亦颇有心得。

告诉你一件不闷人的事吧,我们出发的第二天,在周台子,收到了寄给你的两封信,一封是高锦云的,她关心着你的健康,不久,即在双沟,兵荒马乱的那一晚,见到了她,人太多没有说什么,只嘱咐她衣着要通俗些,以便于敌人认识不出,别一封是南阳的忆先寄来的,他用了上次的同一方法,附了一百元的钞票,我记得珍妹的信中曾经提到过,所以这次我也聪明了,小心的拆开。信款现都放在我的袋里。

依了你的嘱咐,虽在奔波之中,每天不间断地吃三个鸡蛋,加以日日行动,痛吸新鲜空气,身体较健康了,头从来没疼过。

这封信是写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才能寄到你的手里?我为你担心!!祝福你!!!

白霜红叶11月26日午后4时于盱风嘉之山郭家一荒村中这封信写于1942年11月26日的反“扫荡”战斗间隙,地点是在“盱风嘉之山郭家一荒村中”。从彭雪枫信中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当时形势之紧迫。这是新四军第四师面临的敌情最为严峻的战斗之一。日伪军集结七千六百余兵力,其中

骑兵五百九十九人,配有各种火炮一百余门,坦克十余辆,飞机八架,兵分五路浩浩荡荡而来,妄图一举歼灭新四军第四师主力及淮北党政机关于洪泽湖畔。日军这次“扫荡”的战术是长驱直入,分区“扫荡”,反复“扫荡”,以骑兵、伪军吸引我主力部队,以主力及机械化部队实行包围。

面对优势之敌,彭雪枫制定了正确的反“扫荡”方针:以主力部队跳出敌人合击圈,转移到敌来路侧翼和后方,协同处于敌后方的部队打击敌人,各个击破。等敌人碉堡筑成之后,寻找弱点袭击拔除。

彭雪枫、邓子恢、张震等率领第四师指挥部昼伏夜出,白天隐蔽封锁消息,深夜行动,跋山涉水,三渡淮河,围绕盱风嘉一带搜集敌情,指挥各旅团与敌伪作战。部队时分时合,忽隐忽现,西插东绕,利用游击战术接连打了不少胜仗。

游击作战分外危险艰难,敌人最近的时候 距离彭雪枫所在的指挥部只有四里路。不过,对于戎马半生的彭雪枫而言,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怀孕的妻子。

敌人开始“扫荡”之时,林颖即将生产。这是两人的第一个爱的结晶。然而,为了指挥部队与敌人周旋,也为了妻子的安全,彭雪枫不得不让妻子长途跋涉前往淮南第四师后方医院,自己则向敌人侧后迂回。

第四师的医院设备十分简陋,缺医少药,经常转移,生活条件十分艰苦。林颖没有棉裤,睡的床只能用稻草随便铺一铺。时值隆冬,寒风呼啸,夜里她常冻得瑟瑟发抖。11月26日,她在极端困苦的情况下生下一女。产后,林颖感冒发烧,体温一度高达四十一摄氏度。她既操心孩子,又担心在敌后作战的丈夫,愁闷、痛疼包围着她。

似是心有灵犀,就在林颖生产当日,在敌后稍获喘息的彭雪枫写下了上面这封信:“在异常紧张的时日中,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以

至焦愁着你以及那尚未出世的或者业已出世的孩子!”“我日夜为你分心,不胜焦灼!”

这封信情真意切,满是想见又不能见的焦急与无奈。更让彭雪枫烦恼的是,由于身处敌后,敌情严峻,不仅无法照顾妻子,就连这封信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送到妻子手中,他更不知道妻子此时已经顺利产下一女。

几天之后的12月3日,刚刚打了一个胜仗之后转移到双沟东南的彭雪枫,再次给妻子写信。他在信中讲述了部队打击日寇的过程,急切地询问:“孩子应该生下来了?这是我所最关怀的事!假如生产了,不论男孩或女孩,我提议起名叫‘流离’吧!这倒名副其实,一个很妙的纪念!不知道你赞成不?或者你会起一个更好的名字。”

“流离”,一个只有在战争年代才会有的名字,彭雪枫希望以此来纪念这段峥嵘岁月。12月8日,林颖生产之后的第十二天,彭雪枫终于从其他战友的来信中得知妻子已经顺利生下一个女儿,但林颖产后患病,身体十分虚弱。

此时,彭雪枫又惊又忧。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妻子和女儿身边。可是反“扫荡”战斗正值关键时刻,敌人的封锁又十分严密,他无法离开前线,只能再次提笔给妻子去信安慰:“料想生产时定必苦痛万分!我不能亲临照料,实为遗憾……如今既已顺利度过,总算幸事!我知道你是在如何惦念着我呢!尤其在生产及荒乱之时!”

彭雪枫期盼着尽快打破敌人的“围剿”,早日与妻女团聚。但他没有想到,就在他指挥部队痛击日寇的时候,不幸的事发生了。

在随医院转移的途中,担架上的林颖看到小流离不哭不闹,误以为孩子睡得香没在意。路过观音寺时,她掀开被子一看,发现孩子脸色发白,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痛失爱女的林颖心如刀绞。就在不久前,她还畅想着无论有多艰难,也要带孩子见见父亲。尽管产后自己身体无比虚弱,但只要有孩子在,这个坚强的母亲就有了精神支柱。再苦再累,为了孩子,她都能撑下去。可是,不幸却来得如此突然。

在警卫战士帮助下,林颖含泪把女儿埋葬 在荒郊野外。她用冻僵的双手捧着黄土,撒在孩子的新坟上,泪水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这次反“扫荡”历时三十三天才结束。第四师在彭雪枫指挥下,粉碎了敌人聚歼我主力部队的计划,消灭了大量日伪军的有生力量,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和军用品,部队在战斗中得到了锻炼。

几天之后,彭雪枫站在师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妻子的到来。看到妻子从担架上下来,他高兴地迎上前,一面关切地询问妻子的身体状况,一面寻找孩子。见到丈夫,虚弱的林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彭雪枫这才知道,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儿,已经离开了人世。尽管心里万般难过,但他依然安慰妻子: “你还年轻,我们还会有的。”

直到数月后,一切平复下来,他在给妻子的一封信中才忍不住提起自己的悲痛:“路过观音寺吃午饭,立即忆及你去冬经该处时,痛遭孩子夭折之伤心事!打听孩子埋的地方,也没结果。目睹景物,回忆前情,不禁为之凄然!”

1944年4月,日军发动中原战役,大举进攻河南腹地,以打通大陆交通线。中共中央决定向河南敌后进军,收复失地。华中局决定成立由彭雪枫、张震、吴芝圃组成的行动委员会。8月,彭雪枫率第四师主力部队于泗洪县誓师出征。

西进部队对日伪军展开了强大攻势,连克黄庄、菊集、马庄等据点,迅速收复了萧永宿地区。国民党顽军集中大量兵力,企图再占萧永宿地区。为粉碎顽军阴谋,9月10日,彭雪枫指挥所部包围顽军李光明部于夏邑县八里庄圩寨内。

9月11日上午,正当战斗胜利结束时,彭雪枫不幸被流弹击中,壮烈牺牲,将星陨落在八里庄。消息传来,八路军、新四军指战员万分悲痛。毛泽东知道消息后,泪水夺眶而出,拍案而起:“小小八里庄,竟然损我一员大将!”

如今,彭雪枫将军的遗骨埋葬在江苏半城的雪枫墓园中。墓园的大门上题有对联:半壁河山留战绩,两淮风雨慰忠魂。■

彭雪枫与林颖

林颖

彭雪枫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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