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行为和多维幸福感的关系研究

Youth Exploration - - 青年成长与发展研究 - 耿柳娜

[摘要]大学生的幸福感研究一直是学术界探讨的热点。随着环保和生态文明建设的发展,青少年的幸福感状况呈现了新型特征,大学生环境保护行为与幸福感之间的关系也随之变化。对南京市953名大学生采用问卷调查、结构方程模型、多群组分析等方法收集数据、检验假设和模型,结果发现:幸福感包含主观幸福感、心理幸福感、社会幸福感三个维度,三者之间相互融合、相互补充;环保行为能够有效提升大学生的多维幸福感体验,即较年轻的学生、男生、来自农村的学生在参与环保后能够获得更多的幸福感体验,月生活费高的学生在做出环保行为后获得更多的主观幸福感和总体幸福感,而月生活费低的学生在参与环保后能够获得更多的心理幸福感和社会幸福感。最后,通过进一步的分析和讨论,提出未来的研究方向及相关政策策略及建议。

[关键词]环保行为;多维幸福感;主观幸福感;社会幸福感;心理幸福感

中图分类号:C912.6-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3780(2017)04-0050-11 DOI:10.13583/j.cnki.issn1004-3780.2017.04.007

作为社会心理学的重要研究内容,幸福感是人们积极情绪、情感及身体、心理健康的重要体现。进入21世纪,中、西方学术界对幸福感的研究日益呈现多元综合态势。目前,已有学者逐步将幸福感从理论上进行整合,认为幸福感是指包含主观幸福感、心理幸福感和社会幸福感的统一体(Ryan◎ &◎ Deci,2001;Gallagher等,2009;苗元江等,2009)。尽管如此,已有研究相对缺乏对多维幸福感的实证探讨。幸福感的影响因素有很多,它不仅受到经济、政治、文化、生态环境等宏观因素的影响,也受到个体情感、信念、自尊等微观因素的影响(叶南客等,2008)。其中,生态环境因素的影响作用日益受到国内外学者的重视。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与科技进步使得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但是,在工业化、城市化迅猛发展的光环背后隐藏着众多隐患,比如大气污染、水污染、土壤污染、能源危机等环境问题。环境问题是指自然、生态或环境系统三者关系的失调,如工业污染物、生活废弃物等长期过度排放,并超出环境自身承载力,容易造成全面性的环境危机和社会危机(张玉林,2014)。以往的大量研究表明环境问题产生的根源在于人类不恰当的行为方式(Maloney◎ &◎ Ward,1973; Gardner◎ &◎ Stern,2002),如单纯追求物质主义生活方式导致的奢侈消费、对自然资源的过度开发和利用造成的生物多样性锐减等。同时,这种不恰当的行为方式造成的环境问题对人类的生存、生活质量及身心健康状况提出了严峻的挑战,降低了人们的幸福感(刘晓黎、马妍,2014)。已有调查数据显示我国75%的慢性疾病与工业生产、生活废弃物污染有关,70%-80%的癌症患者与环境污染有关(董辉,2014)。虽然已有研究从人类的不恰当行为方式造成环境污染,从而降低生活幸福感的角度探索生态环境与幸福感的关系,然而较少有学者对人类负责任的环境保护行为与幸福感的关系进行深

入探究。

大学生是当代青年的杰出代表。随着经济发展与时代进步,社会对他们提出更高层次的要求,也密切关注大学生的心理健康水平、社会责任感、精神及生活状态等。多维幸福感是反映大学生日常生活满意度、情绪体验、心理健康水平与社会交际状况的重要指标,与之相关的环境保护因素可以为促进青少年幸福感体验提供科学的理论和实证依据。因此,建立起大学生多维幸福感的相关概念和结构模型,确定幸福感与环境保护行为之间的关系机制,将为完善大学生幸福感维度提供理论和实证支撑。

基于以上论述,我们认为严重的生态环境问题能够提高人们的环境危机认识和环境保护意愿,而积极的环境行为与多维幸福感获得之间的关系则需要深入探讨。换句话说,若想从实证上充分认识和解决环境问题、提升大学生的多维幸福感,我们需要从自身的积极行为入手,探寻幸福感提升的生态路径。

一、文献回顾

(一)环保行为的内涵与外延

环保行为不等同于环境行为。环境行为是指个体或群体活动对环境产生的积极或消极影响的行为。环境行为有两种类别:一是消费和破坏环境的行为,二是建设和保护环境的行为(李林, 2006),即环境保护行为,又称作亲环境行为,环境友好行为或负责任的环境行为等。Hines和Hungerford(1986)将环保行为定义为一种基于个人责任感和价值观的有意识行为,目的在于能够避免或解决环境问题。Sivek和Hungerford(1990)认为环保行为是指对自然资源进行可持续的利用和有节制的开发的个人或组织行为。Stern(2000)认为环保行为本质是一种利他行为,并涵盖所有以保护环境或者阻止环境恶化所表现或塑造的人类行为;他进一步将环保行为划分为四类,即激进的环保行为、非激进的环保行为、私人领域环保行为以及其他环保行为。Kaiser,Oerke和Bogner(2007)认为人们的一般环保行为涉及六个方面,即能源保护行为,交通行为,避免浪费行为,回收利用行为,消费行为和其他环保行为。Nolan和Schultz(2014)将亲环境行为纳入亲社会行为领域,提出人们的回收利用和节约能源等环境行为就是一种普遍的“帮助自然环境”的行为。另有研究表明,亲环境行为与价值观、个人规范、性格、责任感等个体因素相关;同时与社会规范、政策法规、地区依恋、阶级地位、文化等社会情境或社会结构因素相关(Gifford◎ &◎ Nilsson,2014;彭远春,2013)。综上所述,本文认为环保行为是一种可持续发展的人类活动,包括积极的增强环境质量的行为和减少环境破坏的行动。借鉴国内学者沈立军(2008)的研究,本研究将环保行为划分为循环利用、避免浪费、交通行为、环境支持、节约能源、饮食消费和购买消费这七个维度。

(二)幸福感的内涵与特征

幸福感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研究话题。传统幸福感主要有两种哲学立论(Ryan◎ &◎ Deci,2001):一是享乐主义论,认为幸福是指快乐和满足,后经发展衍生出主观幸福感取向;二是意义论,强调幸福是指个体的自我实现和社会实现,后经发展衍生为意义幸福感,包括心理幸福感和社会幸福感。

主观幸福感是指人们对其生活质量的综合评估,包括对各个生活领域的满意程度以及积极或消极的情绪、情感体验。因此主观幸福感被划分为三个维度:生活满意度、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Keyes,2006)。然而主观幸福并不等于真正的幸福(Ryan◎ &◎ Deci,2001),人类还需要获得自我存在的价值和自我实现、社会实现,即意义幸福感。意义幸福感又包含心理幸福感和社会幸福感(Keyes,1998)。其中,心理幸福感是指个体心理潜能的实现和内部积极的运作过程,并包括自主性、人格成长、自我接纳、与他人良好关系、生活目的和环境控制力等六个子维度(Ryff,1989)。

Keyes(1998)则认为主观幸福感和心理幸福感都强调幸福感的自我感受,具有极强的自我主义特征;但是处于社会结构和集体中的人们,也会面临非常多的社会问题和挑战。因此,他提出社会幸福感概念,认为如果人们获得基本的社会生存需要,并且远离疾病、贫穷、环境污染等,那么他们就处于一种社会幸福感状态。Keyes(1998)将社会幸福感划分为五个维度:社会实现、社会贡献、社会和谐、社会认同和社会整合。社会幸福感进一步拓宽了意义幸福感的范畴,从强调心理幸福感关注个体内在价值的实现到关注个体的社会实现(Cicognani,2014)。

对已有相关文献的整理分析后,我们发现幸福感的概念具有复杂性和多维性,并且随着幸福感的内涵与外延的发展,一种综合性的现代幸福感理论模型逐步形成(Keyes,2006;苗元江等, 2009)。

(三)环保行为和幸福感的关系

人类发展史是一部通过对幸福的追求而不断探究人类自身的存在价值、存在内容和存在方式的反思史(苗元江,2009)。生态环境作为人类追求幸福的载体,它与人类幸福感的关系密切。众所周知,现代化和城市化进程能够提升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然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与人类幸福感之间并非一一对应关系(邱夏、陈惠雄,2014)。尤其是由现代化和城市化带来的负面的行为影响,如环境污染,会直接降低人们的幸福感。黄永明和何凌云(2013)认为空气污染显著地降低了民众的主观幸福感;居住在二氧化硫排放量、烟尘排放量以及建筑和拆迁扬尘产生量较高的地区民众表示更加不幸福。郑君君等(2015)的研究发现,客观存在的环境污染会通过经济增长这一路径提升中国居民的幸福感,但是主观感知的环境污染程度则会对中国居民的幸福感产生负面影响。另外,环境问题还会通过收入水平、身体健康状况、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间接对人们的幸福感产生影响(戴红军等,2015;武康平等, 2015)。李梦洁(2015)基于2008年的CGSS微观调查数据发现,环境污染通过影响居民的身体健康、生活质量和社会活动对居民幸福感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

以上研究均表明消极的环境行为所引发的一系列生态环境失衡和环境污染问题会降低人们的幸福感。但是,当人们作出积极的环境保护行为时,又会产生何种幸福感体验?幸福感各维度之间是否存在差异?这些是本研究要解决的主要问题。

(四)国内外已有研究的不足

早期大量的幸福感研究以非系统化或非综合化的方式进行。虽然有研究指出幸福感是一个多维度的概念(Gallagher等,2009;Keyes,2006;赵燕,2012),其各个维度(主观幸福感、心理幸福感和社会幸福感)正在日趋整合为一个统一体。但是已有的多数研究主要探讨环境保护与幸福感的某一个维度之间的关系:将主观幸福感等同于幸福感(Diener等,1999);或是仅关注主观幸福感的某一方面,即生活满意度,忽视主观幸福感的积极情感或消极情感方面,如国外学者Brown和◎ Kasser (2005)认为低“碳足迹”和高环保行为能够有效提升人们日常生活的满意度。

此外,虽然国内研究者已经开始从理论上关注和探讨环境保护与幸福感之间的关系,如张雪梅(2007)认为必须要将环境保护纳入幸福感领域的研究范畴,以便从不同角度研究人们的幸福感受。但是人们的环保行为和多维幸福感之间的实证关联仍然缺少本土调查数据的佐证。综上所述,本研究将选取南京市大学生为研究对象,对具体的环保行为和多维幸福感(主观幸福感、心理幸福感和社会幸福感)建立关系模型,展开调查研究,以期拓展幸福感的研究范畴。

二、研究假设与模型

对已有研究文献进行梳理和总结后发现,消极的、破坏性的环境行为会造成环境质量的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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