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短篇小说) /鬼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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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吴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暮年,费翳教授一直居于云崖寺,尽管他尚是师范学院博导,还带三四个弟子,但在一次课后,他却拉住我说,他讨厌教室里那过于明亮的灯光。作为不想待在学校的理由,这听上去似乎太牵强。可面对着连校长都尊称为“费老”的教授,我也只有点头附和。况且,作为关门弟子,我在他那些功成名遂的弟子中间,实在显得人微言轻。

刚入师门不久,我每周都要去市区四十里外的云崖寺听费翳教授讲杜甫。课程安排在周五下午,清晨出发,去得早,能赶上中午斋饭;课毕,没要紧事,费翳教授会和我聊会儿,如果晚了,就住下。寺院在山巅,能远瞰市区全貌,有几次,我坐在山门听夜风,听钟鼓音奏,总会看见费翳教授默不作声,

静伫眺台,仿佛一个黑铁影子;而他脚下的万家灯火,则像是盛开在另一个人间。此时,整个世界都是安谧的,我感觉自己像被托举,浑身轻盈。但这样的机会不多,我一般都会在晚上赶回市区,公路没通到这里,骑车来,再骑车回。两个月下来,竟治好了我打呼噜的沉疴。杨姿再也不用和我分床睡,她的神经衰弱症好多了。

杨姿是师范学院助教,也是同门师姐,但比我小一岁。我们相识于费翳教授六十岁生日宴,就在云崖寺。

硕士毕业后,我没有听从导师谭玫的安排,去了一家文艺出版社做编辑。谭玫作为费翳教授的开山弟子,她希望我读博,继承师门衣钵,将杜甫研究发扬光大。因为,我也是她的开山弟子。但父亲病情加重,靠化疗和特效药维持生命,母亲日夜守在床前,形容枯槁,家里的储蓄已不够日常所需,作为独子,我怎可忍心?两年后,父亲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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