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物事

Youth Literature - - 散气 文象 PHENOMENONESSAY - ⊙文 / 梁思奇

梁思奇:曾任文学期刊和报纸编辑、新华社记者,出版 有短篇小说集《苦旅》、杂文集《世说“辛”语》、长 篇纪实作品《生于六十年代》。曾获第七届广西文艺创 作铜鼓奖。现居广西北海。

年逾五秩,发白齿摇,新事不记,旧事难忘,尤其记得儿时曾打交道的各种动物精灵,人与自然日益疏远,不胜感慨之至。写成四章,幸有鹦鸣。

青蛙纪事

大约八岁还是九岁,反正没到十岁,我经历了一件让我一辈子都觉得最快乐的事情:我钓到了一只大青蛙。别人得鱼忘筌,我得蛙忘竿,双手捉住那只“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大青蛙跑回家。记得挑水的母亲正在往水缸里倒水,看到我急急忙忙跑回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把水桶放下来。

我是在水井边的鱼塘钓到那只大青蛙的。塘里长满做猪饲料的水葫芦,我放学后要去钓“蛤咩”——一种钓来喂鸡的小青蛙,试着将饵在水葫芦中间乱点,完全是无心插柳,突然间感觉沉得不行,像挂住了什 么东西,提起来居然是一只肚子雪白的“大蛤乸”——我们把青蛙叫“蛤”,大青蛙叫“蛤乸”。“乸”本应该是母的,比如猪乸、狗乸、鸡乸、鸭乸……无一例外,唯一例外是大青蛙都叫作“蛤乸”。形容一个人异想天开,就说他想“大街上捉蛤乸”;如果一个人摔跤,从来不说“摔了个狗抢屎”,而是说他“捉了只蛤乸”。

那时候青蛙真的很多。农历四五月的晚上,月色溶溶,“捉蛤佬”背一只大口竹箩,用松明火或手电筒在插过秧的水田里照青蛙。青蛙们在田埂或秧根为爱情引吭高歌,却等来了走向死亡的命运。“捉蛤佬”将捉到的青蛙拿到街上卖。那时候“割资本主义尾巴”,每家每户只准养多少只鸡、多少只鸭,而且不能拿到市场交易,但没有规定不准捉蛤。每逢圩日,在罗秀圩街上都有人卖蛤,用稻草把它们扎成一串,盛在装着水的木盆里,夹在卖青菜、花生、绿豆、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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