傣族风物 /陈黎

Youth Literature - - 气象 PHENOMENON -

青苔和阳光,密密层层的螃蟹和海虫子四处溜达,海水不约而同把蓝色退回天空,过路的船偶尔会拉响汽笛,不羁的白鸥时不时把太阳扑腾溅湿。

老旧的城门终日敞开,进城的亚热带季风虽然有点咸,但也是和颜悦色鱼贯而入。石子街上,香火处,城隍庙、关帝庙、崇报祠、天妃宫、恒淡庵、思德祠、东岳庙可以逛逛。红砖厝拐角,老人家的话里,戚继光、郑成功的故事可以听听。连墙商铺中,朴素招幌下,这里的鱼卷、卤面还可以尝尝。

就不要攀亲认故了,此地人不多,姓氏却有点杂,崇武先民都来自五湖四海。也不要打听崇武古城那些翻脸如翻书的传说,血与火淬炼过的来龙去脉,埋藏在几百年前的明朝时光与后来的烽火里,性格深处的基因,只存于船帆和季候的背面。

新月一弯的沙滩,现在是崇武古城的表情包,微微的笑,好客的闽南风,以及花枝招展的惠安女,偶尔出没在木麻黄的婆娑里,影子有时也会把阳光的裙摆撩起。

还有山中的草木,新石器年代的遗存,不约而合中,都一成不变将枯荣过成日子。接受因果布施的崇武古城,许多年来,也认得浪涛历历摊开来的大同小异。

壁如地宫 ——宣化辽墓壁画录

大凡活得匆忙且妥协的人,生前总会有很多头衔或花冠,比如张氏族人墓碑上的笔画,比如俗世里的诗和远方,后来就成了身后的转折号。

倘若不是对诗的无节制憧憬,燕山下 的这座墓园,就不会有晨昏里的鼓瑟吹笙,琵琶犹抱,慢板声声中,那些披长袍、戴幞头的色箔,一蹬长靴就闪出了,香炉烟熏,舞乐翩翩,有人开始饮酒点茶,有人虔诚抄经,有人埋头对弈,有人热烈击鞠,丹顶鹤时而掠过空与空间,伴唱者,读经人,惊醒了一大片,没骨的花陆续开了,竹子还黏在水墨里,石头再皴一遍就会滚落,弹奏者不由得女扮男装匆匆,门半掩的声幽微……

倘若不是对远方的极致向往,就不会在头顶撑开一面穹隆,皇历的二十八宿和巴比伦的黄道十二宫,在华北平原在星空之上杂然生辉,远方随时可以起程,是有人挑灯,有人更衣,有人持戟,有人备马,有人嗒嗒探路,孩子们眼神亮了,歌声清脆,手脚也扭成姿,主子们扶正了瞌睡的脑门吗?

如是说来,身为诗,远方如此风靡,魂灵的梦里依然是矛盾一体。

能肯定的是,古人都欢喜狡兔三窟,想来他们的旧时目光,不会在此地,一定在别处,可能涵括无垠的闪亮的夜,那一轮轮的明月,是人类的祖坟!那儿埋葬着许多不三不四的怀念,那里倒扣着不少虚构的眼泪的生生不息。

此去经年,那时的远方还应有雨夜,想走就走的线索,在亮晶晶的雨丝中,一路攀爬,尽头处,疲惫时,能乘晴后的彩虹,到天际。

遥遥望去,两座浩大的无边的洞窟里,都藏有怎样的壁画与细节,怎样的繁弦急管曼妙多姿,连燕山山脉与华北平原都不值得矛盾?

连一生的正与反两面,也难以悖论或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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