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修来的真兄弟

Zawen xuankan - - 第一页 - 朱大路

我与朱铁志,虽因京沪两地,所隔千里,心却是相通的。

二十五年来,我与他多次见面,印象较深的,是这

1992几次——— 年在长春《杂文选刊》会议上的首次相

1997聚; 年我去北京组稿,在《求是》杂志招待所与他畅谈;还有,新世纪初的一天,我坐在办公室编稿,突然有人拍拍我肩膀,我回头一看,是他!原来,他参加代表团赴沪访问,顺路来《文

,2015汇报》看看;还有 年在 英国伦敦大桥上与他突然相遇,被人称为“发生概率小于陨石撞击地球的事件”,铁志则认为“缘分至此,亘古未闻,可见我们是前世修来的真兄弟”;而今

6 16年 月 日,我同他肩并肩坐在《检察日报》会议室,亲耳恭听他关于“网络时代杂文”的长篇论述,此时,距离他逝世只有十天时间!

回首来时路,可以看到,铁志曾给予我们《文汇报·笔会》以很大支持。他来稿很多,逻辑严密,常带哲 学味,我形容为“一位方正之士很端正地在用理论武器挥写杂文”。九十年代后期,他的稿子,文风有点转型了,“方正之士”变得摇曳多姿、活泼起来。比如,他在《笔会》发表的杂文《与“蓝眼珠”辩论》,写自己与一个法国朋友辩论“传统美德”、“文明礼仪”是中国先有还是外国先有,那位“蓝眼珠”哓哓善辩,咄咄逼人,而他也步步为营,不依不饶,两人一浪高过一浪,谁也不买对方的账。而他说到“当我

们文明开化的时候,西方列强的文明在哪儿呢”,“蓝眼珠”突然叫起来———

“哎呀呀,又来了!我说朱,你是受过教育的中国人,你怎么也好意思言必称‘从前比你们阔多了’呢?历史的辉煌究竟能否说明今天的辉煌,这从来都是史学争辩的问题,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位被叫做“朱”的人,只好说:“我不知道史学界有这样一个争辩的问题,但我知道鲁迅先生的名言。对‘蓝眼珠’的诘问,我心潮起伏,无言以对。”

朱铁志在这段时间开启的“小人物系列”杂文,是“方正之士”的一次华丽大转身!谁也料不到,这几十个栩栩如生的“小人物”形象,竟不是出自小说家笔下,而是出自杂文家之手!这简直是文坛的佳话,值得“文学史”书上一笔。我甚至以为,其中不少“小人物”的题材,是可以进一步敷衍成小说,以至于电视剧的!

一般来说,杂文家多有锋芒,容易得罪人,但朱铁志偏偏朋友多、冤家少,人缘非常好,这从他去世一百天,各地朋友们日益加深的思念之情,可见一斑。我觉得,他为人,谦逊和蔼,礼貌周到。他有一种人格魅力,使人在与他相处时,如坐春风。他善于团结人,这种作风,对他这样身处领导岗位的人来说,尤为重要;对“杂文圈”来说,也尤为不易。他从小一路走来,运气算是好 的,差不多每一步都让人艳羡,但他老兄极有自知之明,能看清自己与周遭世界的关系。他那篇《屋顶上的山羊》,便是他头脑冷静的

200产物。我编《世纪初杂文篇》,请他自我推荐几篇,他首先就选这篇,说明这是他自己也很得意的文章。我想,中国的官员,如果都能读一读《屋顶上的山羊》,闹清楚自己是谁,避免被权力、地位、虚名弄得飘飘然,则中国的命运,大概会变得好一些。

铁志身上,没有“文人相轻”的习气。他希望别人出成绩,看到别人露一手,他由衷地高兴。这几年,他一直在为杂文界的朋友们“做嫁衣裳”。在为“商务印书馆”编出了前面几本杂文著作后,他曾给我来信说, “我和商务方面是这样商定的,只要每一辑文丛出版后 反响尚好,就继续出版下一辑”,“我很希望能为既有实力,又不那么有名,特别是北京以外的朋友搭桥铺路。”为此,他也向我约稿,我回答说“我作品数量不够、质量也一般”,他仍热情地表示要等待,鼓励我加紧写作,说如果今后编第四辑,希望我能“加盟”,这让我很受感动。而对别人替他出过的力,他记得很牢,经常表扬别人、肯定别人。对《文汇报·笔会》开设“杂文人物谱”、推介《“小款”情结》,他铭记在心,有一次在电话里对我说,“小人物”越写越多,形成系列,是受你们启发了的。其实,这全是他个人的辛勤构思所致,报纸只提供一点发表机会,他却把功劳归于别人了!

2016 4【原载 年第 期《北京杂文》】

辕 辕插图 朱大路 佚 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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