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知祸

Zawen xuankan - - 杂文选刊 - 唐宝民

据清人所编富打 西斧》记载,年羹尧镇守西安的时候,广泛搜罗天下有才学的人,用优厚的待遇把他们养在自己的幕府里,一时间,有才学的人纷纷前往。有个叫蒋衡的孝廉,也慕名前去,年羹尧很欣赏他的才能,将其留在幕府中,待之以礼。有一回,蒋衡与年羹尧谈论关于科举考试的事,蒋衡表达出了想 通过科举考试博取功名的愿望,因为年羹尧声势显赫,以至于主考官都不敢得罪他,所以他就信誓旦旦地对蒋衡说:“下科头名状元应该归你。”蒋衡听后大为惊诧。因为他从这句话中看出来年羹尧擅用权势、作威作福,已经狂妄到了极点,如此下去,将来必有灾难。事后,他就西同房的一个秀才说:“年公的德行不及他的威严,灾难很快就 来,我们不能继续住下去了,还是赶紧走吧。”但那个秀才不听他劝,认为他纯粹是杞人忧天,年将军功高盖世,什么灾祸也轮不到他头上。蒋衡见他不听劝,也只好不再管他,假托生病,向年羹尧告辞回家了。没过多长时间,年羹尧果然犯事了,招来杀身之祸,他的那些幕僚都西着受了牵连,充军的充军,发配的发配,唯有蒋衡没有受到任何追究。

明朝有个叫万二的商人,和蒋衡有着同样的精明,也是通过一件小事预见到了即将来临的灾祸。他是通过一首诗来预见的,当时是洪武初年,朱元璋江山刚刚坐定,有一回,一个同行去京城办事,回来后 说皇帝最近写了首诗:“百官未起我先起,百官已睡我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五丈犹披被。”这首诗的前两句是形容自己勤政为民,后两句是羡慕江南富豪的生活状态。一般人听了,不会产生任何联想,但万二听了就大吃一惊,因为他从这首诗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感觉灾祸 来了,他感叹道:“征兆已经露出来了! ”便把家产托付给各位奴仆掌管,自己买了条大船,载着妻子儿女泛游湖湘而去。一年以后,朱元璋下令将很多江南大族的家产没收入官,很多富豪被流放充军,但万二却因为早就预见到了灾祸而得以善终。万二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其精明却不在斧化人之下,称得上是明智之士。

蒋衡和万二之所以有这种先见之明,不是因为他们有神机妙算之能,而是因为他们能见微知著,通过细节来判断事物的发展趋向,并做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一叶落知天下秋,世间万物都不是孤立的,都是有联系的,蝴蝶效应处处存在:年羹尧的狂妄,必然导致树敌太多,而且当狂妄到极致的时候,就会冒犯天威,就会有杀身之祸;朱元璋初定天下,经过多年战乱,满目疮痍,百废待兴,且国库空虚,而江南是鱼米之乡,所以朱元璋便决定对江南富豪下手,解国家燃眉之急,其用心就在诗中流露了出来。2017 2 16【原载 年 月 日《羊城晚报·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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