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身探查「食物鏈」

Oriental Daily News (Evening Edition) - - 國際 -

魯迅和周作人這對兄弟,在日本留學的時候,感情很好,他們愛甜食,也愛日本作家夏目漱石,他們去租夏目的舊居來住,愛上夏目最喜歡的日本甜點羊羹,後來兄弟反目,聽說因為周作人的日本太太作梗,誤會重重。

周作人比魯迅長命,晚年適逢中國文革,物質缺乏,對於吃貨來說是個悲慘歲月,他不惜厚臉皮常常寫信去要求香港一位書迷鮑耀明,替他及病重的夫人寄美食,尤其是日本食物。他還不惜通過日本朋友,名作家谷崎潤一郎奔走寄送包裹。解饞,也是晚年唯一期盼。而鮑耀明和周作人一直是書信相交,未曾見面!但周作人窮困潦倒,文人的骨氣還在,他把自己覺得可能還值錢的字畫通通寄給對方,雖然對方從未覺得有必要,一篇〈甜到哀傷的周氏兄弟〉,讀了既難過又佩服周作人以盼望美食求生存的情感。

求實求真,李舒跟著周作人的足跡到日本,他吃過什麼糕點,她也去試一下;他住過的旅館,她也去看一下。當然,像張愛玲的上海、宋美齡和張大千的台北、梅蘭芳的北京…他們的食物鏈,她都去探查過。

她還發現了一段很浪漫的咖啡時光。民國戰亂,西南聯合大學被逼遷校,師生們在昆明的蒙自落腳,日子很苦,學校的伙食很差,但喜出望外的是,蒙自這個地方居然能找到上好的咖啡豆,結果教授們熱衷於佈置下午茶排場,在戰火邊緣天天「啡一啡」。

李舒也研究名人們的菜單。張愛玲下午茶的茶點單子、新婚的沈從文回鄉探望母親後為妻子張兆和買的土產單子、很愛上館子吃飯的魯迅最喜歡的餐廳名單,當然還有這些單子背後的故事。

李舒不是孤獨的,她那兩年「民國太太的廚房」歲月裡,還有許多樂得一起研究的朋友們,共同熱搜隔代味蕾的愛恨情仇。她重現了民國名人的24道食單,若也是民國迷,看書可以跟著菜譜做菜,例如王映霞給郁達夫做的味增醒酒湯、胡適的河東獅太太的蛋餃、張大千念念不忘的川味牛肉麵、張愛玲下午茶必備的可頌、杜月笙的草頭圈子(豬大腸)、趙元任的大白菜清湯翅、周作人的紅豆白玉乳…

圖文並茂,非常吸引,大部分鬱鬱而終的這些民國名人,若知道數十年後得到這樣的平反,應該會——淚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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