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黑點力量大

Oriental Daily News (Evening Edition) - - 夜報 -

吳亞鴻是藝壇奇數,小時候家境清寒,使他無法進入正規的美術學院學習。但他很早就展露出繪畫天分,藝壇名家莊金秀幾次在學校佈告欄上看到吳亞鴻的作品,大為讚賞,收他為徒傳授他紮實的繪畫基礎。

吳亞鴻以螞蟻作品闖出名堂。他的「第一隻螞蟻」出現在1979年,當時他在畫窗外,畫中一隻麻雀棲息在竹簾的繩子上,好像在觀望什麼,「我在想那個對象是什麼,如果對象太大,會變成焦點,我要它若隱若現,又要透過它影射社會課題,是不是窗簾底下什麼事情都可以發生,最後我把一隻螞蟻點了上去。」

那一年的螞蟻,僅是畫面需要的一個小點而已。直到有一次,他在老家觀察風雨欲來時,狂風把窗門吹得砰砰聲響,他看到一群螞蟻仍然繼續往上爬,「我在想那麼強大的風,吹動了一扇窗,卻吹不走小小一隻的螞蟻。所以說,螞蟻在窗口上抓得很牢,它不想放開,即使是強風也拿它沒辦法。」自那次的發現之後,他開始以螞蟻為創作題材,剛開始只不過在平面的宣紙上畫一隻小螞蟻,然後進階式地在凹凸、撕裂的紙上爬行,再到與甲骨文對話。一個小生命,延續下去就是一個希望。

空間與時間結合

他說,第一次在抓皺的紙張上畫蟻,也是莫名的。「有一天,我從掛在辦公室的一張螞蟻圖上看到好像少了幾隻螞蟻,就把畫拆下來補上幾筆。這樣來來回回好幾次,卻不小心把畫摔在地上,尖銳的玻璃劃破了畫紙。」他嘩然,心想要重畫不容易,而且宣紙一旦起皺就很難攤平。「那時候我很懊惱,心想何必當初。正當納悶時,忽然想到意大利畫家封塔納(Fontana),他是第一個在畫布上劃一刀的偉大空間藝術家,他提出畫畫不是平面的。我在想,如果讓水墨畫的宣紙與封塔納對話,可能我的作品會有不一樣的火花。」

他毅然將被玻璃劃破的畫紙破開,「紙張的凹凸產生一種力量,螞蟻爬在上面,教人感覺路途很坎坷,我索性將畫紙抓皺按平。重新將畫表好掛起,早上與下午看竟然不一樣了。由於多了光線的變化,空間藝術與時間藝術就混合一起。」

後來那幅作品被一位拿督收藏了,之後又輾轉流入澳洲收藏家手中。這麼多年過去了,吳亞鴻還是對那幅作品念念不忘。多年前他到澳洲探望女兒,希望把那幅作品找回來,可是多番打聽下,那幅蟻畫迄今仍下落不明,成為他心裡的一樁憾事。

至於對想嘗試畫回那種感覺的問題,他搖搖頭說:「我們的悲哀沒有同樣的悲哀,我們的快樂也沒有同樣的快樂,所以作品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樣,除非拿去影印。複製,是一種表演藝術,做給人家看而已。」

因為獨一無二,才彌足珍貴。「就如我創作了一個賣得好的作品,然後不斷重複畫那個作品,儘管有少許不一樣,但一直重複,就如同不忠於藝術、也不忠於自己,因為我永遠不可能回到創作當下的狀態,那為什麼還要追求這個?」(303)

Newspapers in Chinese (Simplified)

Newspapers from Malaysi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