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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ental Daily News (Evening Edition) - - 文藝 -

浪是一種水上極限運動。在許多好萊塢電影裡、Discovery和體育頻道,快樂的衝浪手總是在碧藍的海浪上乘風破浪,浪花泛白,陽光刺眼,帥氣十足的型男,又或是身材火辣的女衝浪手,總是有揮霍不盡的青春和活力,那麼地瀟灑野性,舉手投足間散發無窮魅力。

但實際上,每個衝浪者初次下海都一定摔得很慘。要不是喝了一肚子海水,就是被衝浪板撞得全身瘀傷,更別提運氣不好遇到水母和鯊魚的意外事件。網絡上有個關於尋找夢想的日本短片,說的是一個胖子覺得衝浪很有型,於是下海學習衝浪,搞得全身疼痛,滿嘴海沙,非常折騰,過了一段時日才瘦下,變得黑壯結實,成為一名衝浪好手。我的衝浪初體驗也一樣淒慘得很。

所有夢想的孕育都有一個啟蒙的根源,以及一個成形的觸點。

我的衝浪夢源自對海洋的喜歡。至於它之所以會成形,主要是因為看了一部衝浪動畫片《衝浪季節》(Surf's Up)。這部動畫片說的是一隻來自南極的企鵝在家鄉衝浪,被其他企鵝瞧不起,後來去到某個小島,一個動物的衝浪天堂比賽。主角Cody遭遇挫敗,衝浪板被浪攔腰折斷,遭眾動物取笑羞辱。Cody認識了小時候的衝浪偶像,學習製造自己的衝浪板,最後打敗了另一個衝浪選手奪得冠軍。劇終時,Cody和朋友們一起在夕陽映照成金黃色的海洋裡頭,在一個巨浪翻騰蓋下的漩渦空間裡,以極漂亮的動作,溫柔緩慢地滑離浪頭。從此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學會衝浪。2012年,我上網查到彭亨珍拉丁灣(Cherating Beach)有可衝浪的海灘和衝浪教練。事不宜遲,立刻預約教練,安排行程,獨自一人帶了行李,駕車從關丹北上珍拉丁。我找不到預定的住宿,打電話求助,接電話的是一個說標準英語的外國女子口音。我心裡覺得很奇怪。網站上的教練可是馬來人呀,怎麼變成外國女子。後來才得知,原來接電話的外國人是 帶著滿腔熱情,帶著浪痕與挫敗去追逐浪頭,直到成功站在板上隨浪滑行,浪漫盡在其中。 教練的太太。

教練讓我穿上緊身的黑色長袖運動衣,用的是塑膠外殼衝浪板。穿長袖衣能保護不輕易被水母刺傷,也能避免撞到石頭或衝浪板而遍體鱗傷。我們準備就緒。同行的學員還有一名體型壯碩的德國金髮女生。她在前,我在後,我們左右手抱著兩塊長滑板,慢慢走向海邊。教練在海邊等待我們。教導了一些基本知識之後,就幫我們用滑板上的腳套綁好,一起下海。

初次下海,我們都不行,掌握不了衝浪的技巧。我勉強站在板上,沖了一小段距離。她則無法站穩,最後放棄,直接躺在板上曬太陽。休息時,我們閒聊。原來她剛結束在印度幾個月的慈善工作,來馬來西亞度假,過後還要到澳洲獨自背包旅行。

下午四點多,粼粼金波。好熱,好曬,可是很舒服。她躺在在海中央漂浮的衝浪板,閉上眼睛,仿彿睡著。後來我累了,學她般閉上眼睛,也差點在海上飄蕩著的衝浪板上睡去。

每日清早,剛開始看得見海的顏色同時,在晨曦裡就陸續有人拿著衝浪板從附近的民宿和旅館走來。他們三三兩兩,或獨自一人走在微白的沙灘上,像酷玩樂團(Coldplay)成名曲《Yellow》的MV,主唱克里斯馬丁(Chris Martin)邊唱邊走完整個沙灘的氛圍和感覺,安靜而美好。

要掌握衝浪技巧的種種微妙之處,首先必先要重複無數次被海浪拍打,從板上掉下海,被衝浪板打中身體,直到遍體鱗傷才能學會。隔天我終於掌握了站在衝浪板上的技巧。善於捕捉浪頭的教練看準了即將到來的海浪,抓緊我的衝浪板用力一推,我就踏在衝浪板上,眼看前方,雙手張開平衡身體,雙膝微蹲,浪頭在身後追趕,我在板上隨浪滑行,比風還快,疾速前滑,一直到海浪緩慢下來,我才從衝浪板上跳入海裡。

站在板上隨浪滑行的風景轉眼便逝,當中的美好與感動卻始終無法忘懷。衝浪的快感無法透過語言完整地分享。我常想要是衝浪像威士忌,一口喝下去的 味道不必言喻,也能懂固中滋味該有多好。

衝浪者是孤獨的。我們趴在衝浪板上,雙手划水,劃向大海,等待一個有力的可以推送你達遠方的巨浪。當我們坐在衝浪板上眺望遠處的海,一旁還有許多等候浪頭的衝浪者,你會發現他們注視著海浪的神情與你一樣,快樂且充滿期待。

晚上我和教練夫婦到海邊餐館吃飯閒聊。教練太太是金髮碧眼的德國美女,嫁來馬來西亞,剛到布城入籍,成為回教徒。異族通婚雖然不是新鮮事,但對我而言,或寬或窄,仍然有像河的兩岸般遙遠。幾年後再去拜訪教練,他們已經升級為父母,生了個非常可愛的女娃。我的教練以前在吉隆坡是一名攝影師,但由於厭倦忙碌疲乏的都市生活,毅然放下一切到珍拉丁當衝浪教練。

每年11月至隔年3月吹東北季候風的時候,都是東海岸的衝浪季節。除了本地人,也有很多外國人喜歡在冬季時逃離寒冷的氣候,來這裡度假衝浪。有一種浪漫的情懷叫衝浪。如果你愛海,你便會明白。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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