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派團結起來,先爭自由!

Oriental Daily News (Evening Edition) - - 夜報 -

我在上篇文章說過,「自由是一切權利之母」。換言之,沒有自由作為前提保障,人們就無法在一個免于恐懼和免于被迫害的社會中,爭取平等、博愛、公義、環保乃至少數族裔、同性戀和LGBT等權利。這不是我杜撰的政治論述,而是很基本的入門政治學。

然而文章刊出后,很多對民主行動黨/希聯有偏見,或者是有閱讀障礙症,或者沒有社會科學基礎的讀者,僅從他們狹隘的理解出發,自說自話,瞎掰漫罵,根本無法理性對話。

其中最讓我感到驚訝的是,有若干老左叔父,在我面書上留言,說「希聯沒有理會社會主義黨的政治訴求」,「左派的綱領,尤其是對工人福利,應該要寫進希聯的共同宣言」,「行動黨根本無法制約老馬這個大右派」,「超人似乎忘記了平等才是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云云。

據我觀察,大馬華裔老左派(勞工黨和人民黨華人)的政治理論水平,其實是毛澤東思想掛帥,摻雜一些二手的、粗淺的列寧和斯大林主義,這是受大時代的條件制約,無可厚非。

選舉策略

那些年,鬥爭條件險峻,書報管制嚴苛,教育背景局限,老左不僅沒機會涉獵馬克思恩格斯的經典原著,也讀不懂晦澀的新馬克思主義(Neo Marxism)文本。所以,他們的「左」,其實是民族主義,爭取的是民族平等,對其它的社會主義價值,多半模糊得很。即便如此,年過七十的老左,今天依然關心社會改革。他們痛恨巫統馬華,但不見得很喜歡行動黨。

1982年大選,董教總派出有左派背景的一眾博士精英,「打進國陣,糾正國陣」,意圖馴化馬哈迪的民族同化政策。老左遂和行動黨槓上。隨著1985年《華團宣言》的頒布, 1987年馬哈迪發動「茅草行動」大逮捕,歷史出現了拐點。

1990年8月18日,董教總派員參加行動黨,老左積極參與號召華社「壯大反對黨,促成兩線制」,認為馬哈迪和東姑拉沙里內鬥,從巫統分裂出來的46精神黨,是一股可以統戰的力量,期待「人民陣線」能一舉推翻國陣。至于他們在行動黨的日子,其實鬱悶得很,要 稱林吉祥「老大」,感情上很彆扭;有者私底下還說,他們參加火箭是「借屍還魂」,借行動黨的屍,還勞工黨的魂。

1998年,安華被革職,催生了「烈火莫熄」風潮,隨即公正黨成立,老左們又抓到了歷史機遇,一方面想要壯大藍眼,挑戰巫統;另一方面也想取代火箭,一雪前恥。職是之故,他們在輿論上便得蓄意突出行動黨是「華基反對黨」,鼓勵年輕華人參政應首選公正黨而非火箭。加上行動黨在「倒林運動」后,許多叛將跳槽到公正黨,以致替代陣線內矛盾重重,火箭和月亮是意識形態之爭,藍眼和火箭則經常鬧人事矛盾。但總體而言,大家還是懂得借用安華在馬來社會影響力,推翻馬哈迪的政權。

1999年大選功敗垂成,2004年大選慘不忍睹。2008年居然湧現「308海嘯」, 2013年響徹雲霄的「505換政府」,這些晚近的發展,就無需贅言。

爭論不休

如今,我們來到一個新的歷史關口,巫統的極度腐化,分裂出土著團結黨,然而如何看待馬哈迪這張王牌,卻成了左翼反對派意見分歧的導火線。

「二毛子老左」柯嘉遜說,希聯迫不及待和一個老暴君合作,猶如行屍走肉,沒有理想可言。「烈火莫熄」元老派,則十分在意老馬昔日對安華的肆虐,要原諒老馬,委實很難。馬來激進青年(無政府主義者),痛恨老馬是破壞大馬民主制衡機制的元兇,認為老馬信不過。「托派」的社會主義黨最「左」,認為老馬和希聯的鬥爭議程,整天只會講「一馬醜聞」,根本沒有反對新自由主義,也沒有努力做好群眾工作,普羅大眾的福利還是受到資本家集團的壓搾。

至于華裔左派叔父們,最不滿老馬的「反華」(反中國)立場,他們批評老馬為了反納吉,煽動馬來人「捍衛國家主權」而破壞了中國的「一帶一路」大戰略。看來只有屬社會民主派的林吉祥和行動黨(黨內雜音很少很少),義無反顧地要和馬哈迪結盟。

以上矛盾似是一個連環套,左翼內部糾葛不清。我就斗膽提出以下數點建議,希望能有助于在關鍵時刻,促成統一戰線:

1.「社會主義就是有組織的自由主 義」,這句名言是德國社會主義理論家愛德華·伯恩斯坦(Eduard Bernstein)說的。「自由主義是社會主義的前提」,社會主義要開花,得先要有充分的自由主義土壤。

統一戰線

2. 1842年,馬克思在《評普魯士最近的書報檢查令》一文中說,「沒有出版自由,其它一切自由都是泡影」,他還說,「出版自由本身就是思想的體現、自由的體現,就是肯定的善」。馬克思在其著作《論新聞自由》還說:「缺乏新聞自由,是對人類的致命打擊!」由此可見,「自由是一切權利之母」。今天威脅大馬公民自由權的最大公敵,是納吉領導的巫統/國陣政府,而非卸任相位后的馬哈迪。

3. 列寧論《統一戰線》說得很清楚,我引最重要的第一原則:「要利用一切機會,哪怕是極小的機會來獲得大量的同盟者,儘管這些同盟者可能是暫時的、動搖的、不穩定的、靠不住的、有條件的。這對于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前和以后的時期,都是一樣適用的。有兩種同盟軍,一種是直接的,即盡可能地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另一種是間接的,即充分利用敵人營壘中的一切矛盾。在這裡,根據具體的環境和條件採取必要的妥協,是無產階級及其政黨爭取同盟軍的一條重要策略原則」。對照當下,還不明白馬哈迪的角色嗎?

4. 馬哈迪的土著團結黨,從其公開的鬥爭綱領中可以看到,它是比巫統「進步」的馬來民族主義,有自由主義的元素,如鞏固議會民主、強化分權制衡、打造廉潔政府、公正分配財富、培育素質教育等。但礙于馬哈迪要和巫統在甘榜選區競爭,有關「民族平等」的內容,沒有太多著墨,但在看到其局限的當兒,也應肯定其進步性。如馬哈迪敢于和王室抗衡的強悍性格,以及有痛批馬來民族劣根性的威嚴和勇氣,相對于巫統當權派對封建主義的畢恭畢敬,以及不斷用金錢來收買馬來愚民的惡習,馬哈迪不是更「進步」嗎?

讓我們認清當前社會的主要矛盾,集中打擊我們的共同敵人。在不同的歷史時期,東姑拉沙里和安華,我們都可以團結過來,為何今天的馬哈迪,卻不能加以善用?周恩來總理有一句話太棒了:「交朋友,是為了孤立敵人」。謹此和大家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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