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在土裡的詩集

Oriental Daily News (Evening Edition) - - 夜報 -

他的名字叫做理查德布勞提根(Richard Brautigan)。如果從他的生平看來,他不是一個正常生活狀態下成長的人,有報導說他曾是精神病患,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他是一個嬉皮,是那個年代的「垮掉派」代表人物。他成名源於他寫詩,而且寫得很好,後來他寫小說《在美國釣鱒魚》,他出版好些詩集,卻不曾富有,應該一直都潦倒。

不過,他留下一張生活照片,他一手扛著一台打字機在肩上,另一手好像在播種。年代久遠,不知道這張照片有沒有和這本詩集有關連。

看起來,理查德當時是快樂的。在上世紀的六十年代,自由狂放的青春,他寫了許多現在讀起來讓人精神一震的詩。

雖然,他的不規則思路模式最後把他帶到了1984年10月,鬱鬱寡歡的他失聯四五個星期之後,才被人發現原來他已經在家中去世整個月,他開槍射中頭部,死於自殺。才49年的生命,當年也令人惋惜,讓人想起最近也厭世而去「聯合公園」的查爾斯特(Chester Bennington)。

但,真沒有想到在2017年,會在中國閱讀到這個詩人的搞怪之作。《請你種下這本詩集》(Please Plant This Book),是一部奇葩詩集,這本詩集發行在1968年,那個時候,中國人忙著文革,要讀的書絕對輪不到這樣奇葩的讀物。結果過了許多年,和幾個世代,當今中國文青決心奮起直追世界文學思潮,一家以視野新奇為出版目標的創意工作室「聯邦走馬」找到了這本詩集,把它帶進中國。

理查德有許多詩作,這本最小但也最溫暖,滿滿土地陽光和未來的希望,詩集只有9首詩,全手作設計,內容都是植物詩,每一首詩都印在一個小信封上,信封裡就是那首植物詩的植物種子,這些植物包括加利福尼亞原生花、夏斯塔雛菊、金盞花、香雪球皇家毯,歐香芹、小南瓜、胡蘿蔔、生菜,詩集還附上種植法。

詩雖然短,但都是1968年的視野,充滿對生長和生命的期待,他寫在「加利福尼亞原生花」裡: 1968年春這個剩下三分之一的二十世紀像一場夢一樣滑向它終點,是時候種書了把書撒進土地,然后花朵和蔬菜就發出芽從書頁裡。 在「胡蘿蔔」:我想1968年的春天是好時候來審視我們的血液看看我們的心流向何處就像這些花朵與蔬菜會每天審視它們的內心看看太陽這面巨鏡映照出它們的慾望去生,去絢爛。 在「香雪球皇家毯」:我已決定活在一個世界書會幻化成千千萬萬的花園,孩子們會在花園玩耍,並學習那些綠色的植物如何靜默生長。

當時這本書是免費的,撒種似的希望生命蔓延。

它在中國,最初也以免費方式來廣發。編輯團隊去中國的市場上找這8種植物的種子,然後把它們裝入8個白色小信封,信封上中英對照的詩文是用橡皮章印上去的,詩集用一張A3的白色厚紙印刷,對折成10頁,開始起來像手風琴的視覺感,再用書腰套著書,輕巧的口袋型,發行3000冊,全免。

有人說,中國太富裕,所以工本不計,只求出位。只是,拿到這本書,讀完理查德布勞提根的生平,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決定去找8個花盆,試試看種起這本詩集,期待萌芽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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