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浪漫

Sin Chew Daily - Metro Edition (Day) - - 大牌檔 -

檳城有個地方我覺得有着絕望的浪漫。那個地方是檳城第二大橋。第一次邂逅是大約兩三年前,Waze大概就是紅娘。當時藍天白雲海天連成一線的空隙,好像就只容得下這條大橋。橋上幾乎沒有別的車輛在行駛。我們一台車靜靜地滾過偌大的Bayan Lepas字眼,開過toll,再駛進大橋,橋身很長很長,路好像開了很久很久,仿彿在被一片藍色包圍的路上,我們就是牛郎正踏在唯一一條可以前往會織女的路上。我不停地讚歎這清潔的灰白色大橋有多簡潔而壯麗,當時自私地想都別用吧,誰都別用吧,那這條大橋就可以繼續維持這仿如仙境的面貌。也許不是大橋,是我有着絕望的浪漫。第二次使用大橋是最近趁拍攝空擋,為了找吃走錯路的關係。這一次天色已晚,天上沒有掛着一顆星星,只有隱約躲在雲朵背後黯然失色的月亮。從檳島往內陸的方向,開大橋浪漫的序曲很早就開始啟播。大橋的開端沿海而建,從平地緩緩升到兩三層樓的高度吧,車輛在行駛的當兒隱約就可以從樹枝和樹葉的縫隙之間,看見在墨黑色的夜裡閃閃發亮的大橋軌跡。大橋依舊潔白如昔,橋上車輛依然寥寥無幾,徒增一份的神秘感。橋身全長24公里,在橋上在車裡,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亡命之徒,正往一個看不見的未來前進。因為看不見終點,我對終點站有很多想像。我想像彼岸是一座被隔絕的島嶼,裡面住着許多智商維持在9歲10歲的成年複製人,像某部我忘了名字的電影,一直被灌輸一個關於天堂的概念,被挑選的複製人被告知可以永恆住在那個烏托邦世界,事實卻是被送往刑場殺死,然後取出主人購買的器官為主人延壽。

我多話不是什麼秘密,但在橋上我是寧願不說話享受深夜在無人之境開車的恬靜。

往返的路程依然很長很長,像無路可逃也無處可藏的命運,如此絕望但如此忠誠而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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