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車速成班

Sin Chew Daily - Metro Edition (Day) - - 星雲 -

兒子去年杪考完SPM後,空出一大段時間等放榜。我見他在家裡閒極無聊,便安排他去學駕車。

教車師傅與我住在同一個小區,兩家人只是點頭之交,倒是長輩見了面,還說得上三兩句的寒暄與客套話。我與老公想反正住得近,來去方便些,于是也沒貨比三家,就安排兒子拜他為師。

教車師傅是個三十開外的年輕人,子承父業,教車費是1300令吉左右,標榜包學包考包拿到駕照。這價錢要是跟外頭相比,確實便宜上好幾百塊。我暗自慶幸託這鄰里之福,得到他的特別眷顧。

年輕就是有幹勁,那教車師傅不日便安排兒子到考車中心上課,然後發下幾本路規手冊。接下來的那個星期,兒子仿彿SPM再臨,每天手不釋卷,忙着咀嚼消化一道道的行車教條。

一個星期後,馬上就是筆試了,兒子一舉搞定,拿到了學車准證。

接下來,師傅安排他每週一次的上路教學。兒子是一個公路素人,完全沒有基礎地上陣,雖然戰戰兢兢,但想到幾個月後便可以手操方向盤,自由自在地在道上奔馳,倒也雀躍。

只是沒想到,每週一次的路上教學,頂多只學了8次,教車師傅就安排他考車。

學8次就考車?這與我當年比起來,簡直是火箭騰空的速度。我有點愕然,找上教車師傅,道明擔憂。他安慰我:“免驚免驚,反正是包學到會,他這次不過關不要緊,我們會給他接下去學,學到他會、學到他考到駕照為止。”

我見他不為所動,想到兒子平時在小區裡自習時,技術生疏,手忙腳亂的模樣,頓時心裡陰笑起來──那身手,哪裡有可能過關?于是便把所有想說的話收起,不再囉嗦。

幾天後的早上,兒子去考車。人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順順利利,只有我,求神拜佛希望他落空。可偏偏天不從人願,那個下午兒子打來電話,報告他考過了。

我晴天霹靂,簡直不可置信,待他回家後細細問起,才知道那小子原本有兩處不合格,但考車官竟然大筆一揮,給他過了。

我心裡頓時清明,唉百密一疏,機關算盡,竟沒算到教車師傅“背後疏通”這一招,怪只怪自己對考官的節操太有信心了。難怪教車師傅安撫躁動的我時,一副成竹在胸、很有把握的樣子,但說什麼為時已晚。

近日在報章上看到,馬六甲有個女孩,因為拒絕給“咖啡錢”,結果考車屢戰屢敗。我特別佩服她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勇氣,敢與根深柢固的“潛規則”相對抗。而我,竟然連反抗的力氣都未使出,就給人“擺平”了。

兒子考到駕照後,滿臉喜不自勝與躍躍欲試,劈頭一句就說要載朋友去看戲。但一想到他的駕照拿得如此來歷不明,我和他老爸馬上嚴詞制止,說什麼也不肯讓他獨自上路。

急功近利的社會

接下來的每個週末,我們還權充起教車師傅,在小區裡、在車不多的偏遠處,坐在副駕駛座,指手劃腳讓他來來回回練習自強。幾次下來發現,這隻初生之犢技術三流還是其次,最最可怕的是他對虎口沒有半點恐懼與敬畏之心。一想到兩個月後就得放手,讓他獨自開車上大專,那一路上得穿梭于公路最繁忙處,我們就暗中飆汗。

回想起十多廿年前,我學車時,教我的師傅脾氣雖然大,動輒訓斥呵責,可卻是百分之百盡責。

那時,我與我的友人,以及我一位上了年紀的嬸嬸,3個人在“惡”師傅的精心調教下,學了不下20次才考車。那師傅也是個坦白人,他告訴我們,考車前他都有“打點”過考官。“要不然,考多少‘死’(不過關)多少。”

儘管如此,當時的考車官還是比較有“良知”的。我們3人當中,只我與嬸嬸過關,友人因為滑坡,不及格,必須重考。

所以,老公總笑我,我的禮申是咖啡烏駕照,不如他的,含金量十足。

如今看着變本加厲的兒子,他大概是笑不出了。

該怪誰?只能怪這急功近利的社會,使教車的人也變了質。為了能在更短的時間內賺更多的錢,棄職業操守于不顧,學員還半生不熟,就迫不及待揠苗助長,把他們往前推,就想着手頭上少一個,馬上就可以補進一個。

只是,教車這行業,可是生命攸關,豈容輕率。看看國內高居不下的車禍發生率,想想那些不計其數命喪虎口的生命,再打量我那即將“單飛”、躊躇滿志的兒子,怎麼不急死我這為娘的?

Newspapers in Chinese (Simplified)

Newspapers from Malaysi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