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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 Chew Daily - Metro Edition (Day) - - 市場情報 -

聆聽這張專輯前,本來以為又要陷溺在Lana Del Rey萬劫不復的無底深淵裡,實則不然。

從《Born To Die》的幽寂古墓、再到《Paradise》的凄清墳塋,然后是《Ultraviolence》的嚴寒冰窖,乃至于《Honeymoon》的酷冷深洋,Lana以她那喪樂一樣的暗黑系悲核(Sadcore),讓人帶着自虐般的哀悼心情,在一個個祭奠儀式裡憑吊她那些破事兒,也耽溺在自己對號入座的傷心往事。

可是,Baroque-Pop樂風的先行曲〈Love〉不再是自艾自憐的哀傷怨曲,而是充滿大愛的人文關懷,她的唱腔慈悲漫溢、莊嚴畢露,一句句撫慰般的“Don't Worry, Baby”像觀世音在蓮花寶座上為你誠心誦禱,即便你“有很多不足、迷茫失序、偶爾情緒憂郁、對去向感到困惑”,在她眼中卻是滿身光彩的美麗眾生。至于主打作〈Lust For Life〉更迸發出一股對生命的狂熱,高唱自己就是“命運的主人”、“靈魂的航手”,還一舉推翻自己在〈Ride〉的經典名句“Dying young and I'm playing hard”,以“They say only the good die young/That just ain't right”徹底顛覆自己昔日的厭世觀念。

復古又迷人的靈魂歌者

〈God Bless America〉單看歌名,就知道是現下動蕩時局的一碗雞湯,為低迷士氣慷慨激勵。在〈When the World Was at War We Kept Dancing〉裡她又化身為溫柔的積極分子,當盛世快要衰朽頹敗成為亂世時,她依舊維持不疾不徐的步伐,帶領大家跳起曼妙舞姿。這些點到即止的微妙轉變,既不淪為空洞無物的美國主義,也不流于浮面造作的愛國情結,反而擴大整體音樂的視野,顯得她更軒昂大器。

當然,她的鐵粉還是抗拒不了那些依舊森冷粘濕的黑潮。〈White Mustang〉再度延續成名作〈Video Games〉凄迷憂傷的前奏和弦,就連流行天后Taylor Swift也忍不住在〈Wildest Dreams〉一曲如法炮制,將愛人忍心離去的悲絕情傷交迭吟唱成一場場無止境的駭人夢魘。編曲最出色的〈Summer Bummer〉以唱句和琴音相互乖離的不尋常節奏拉開帷幕,幽幽然低喃出她自欺欺人地甘願成為渣男手中的一件玩具,從死灰般的僵冷申訴一步步失控成鬼魅似的哀怨嚎叫,再襯墊以客席助饒

的A$AP Rocky人聲采樣,冰冷協奏出一首由Trap統領的電氣邪典恐怖片配樂。被賤男辣手催花的〈Cherry〉頹靡調子裡,她在自虐和自溺交纏的盲愛廢墟中孱弱地培植出一朵搖搖欲的逞強敗柳,“Your real love/Is like the heaven taking the place of something evil/And lettin' it burn off from the rush”正如〈Video Games〉中那句

“Heaven is a place on earth with you”之升級版貪嗔痴續篇,卻永遠不曉得斷舍離地自願輪回。

傳達溫暖和愛的感情

可是,最喜歡的不是專輯裡崇高的大愛或卑下的執情,反而是像〈Groupie Love〉既不慍也不火的Dream-Pop電拍小品,它讓人想起陳綺貞〈吉他手〉對舞台上搖滾巨星的孺慕之情,但Lana更多了小女人的柔婉姿態,最后還從粉絲變成妻子,甜蜜地懷了對方的孩子、一起過着幸福恩愛的小日子,禁不住將之腦補為電影《La La Land》中Sebastian和Mia另一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番外結局。另一首至愛是青蔥味撲鼻的鄉村樂章〈Tomorrow Never Came〉,跟John Lennon之子Sean Lennon默契對唱,猶如向披頭四標志性的Classic Rock跨時空致敬。歌詞描繪出一對過着田園生活的小情侶,(就像神仙眷屬一樣地閑雲野鶴)溫馨的甜蜜頌在回聲蕩漾的斑鳩琴顫音中,悠然劃開一圈圈幸福漣漪,終于不再是悲劇收場的失愛喪曲。碩大即是美,過往那類凄艷美絕的華麗排場確實讓人泥足深陷,可是《Lust For Life》后半段的玲瓏溫暖卻也有雋永迷人的韻致。不再是怨婦和女巫,當Lana Del Rey扮演起母儀天下的女神,居然更有讓人神魂顛倒的異樣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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