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魔法箱

文/魚竿(峇株巴轄)

Sin Chew Daily - Metro Edition (Day) - - 星雲 -

大概很多人都會有這樣的經驗,過沒幾分鐘就去打開家裡的冰箱,看一看裡面還有什麼,即使並不是真的想要吃、喝什麼,但迎面而來的沁涼卻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

小時候,家裡的冰箱是小孩的禁地,媽媽常說一直開冰箱浪費電又不環保,裡面的瓶瓶罐罐還必須承載被我們打破的風險。越是禁止的事情,越是誘人,“規則就是等待被打破”這個準則一直是我行事的基礎。那時,家裡還沒安裝冷氣,我經常聯合哥哥姐姐,趁媽媽忙着做家事的時候,溜到冰箱前一享那份冰涼舒爽。曾經,我們3個計劃要在冰箱裡面納涼,我們清空了裡頭的食物,身材最小的我被派進去做實驗,沒想到門一關,燈就暗了,我嚇得哇哇大叫。被媽媽發現後,打了一頓不說,3個人還在廚房門口罰站,直到晚餐時間。

偶爾我也會打開冰箱窺看當天的菜單。看到冷凍炸雞被放在冷藏格的時候,我就會興奮不已,對晚餐的期待值立刻飆升;有時候看見我最討厭的苦瓜茄子,就會把它們收到那個大魔術箱的深處,暗自祈禱媽媽不會發現,這些討人厭的蔬菜也會消失。我藏蔬菜的事被哥哥發現,然後通報媽媽的時候,接下來一個星期的晚餐,都是茄子苦瓜。我憤憤不平地偷偷把哥哥最愛的漫畫書藏起來,作為他出賣我的代價。

然而,冰箱那份隱隱吸引着我的氣息,當然還包括不時會出現在裡頭的小點心。維他精、布丁、蛋糕、巧克力雖然是蛀牙的一大原因,但還是阻止不了我對它們深厚的愛意。看見一整排的維他精時,我就會把自己最喜歡的葡萄口味,偷偷藏在隱秘處,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過哥哥姐姐的魔掌。萬萬沒想到,隔天再去找時,那瓶紫色維他精早就不翼而飛了。因為這個,我可以跟哥哥姐姐賭氣好幾天,直到他們從學校為我帶回一些沒有吃過的小零食。

我曾經以為,所有東西放在冰箱裡面就可以永久保存,沒有期限。家裡的冰箱甚少清理,所以很輕易就可以找到放了一兩年的醬菜、藥品或巧克力。“過期了還是可以吃的,畢竟有放在冰箱裡”便是媽媽的口頭禪。所以我們從小吃了不少過期食品還是健康長大,讓我更加相信一定有魔法護着裡頭的食物,讓它們永遠新鮮年輕。這份愚昧的信仰在我吃了一整排的過期巧克力後,拉肚子拉到脫水進院,才深刻地明白,沒有東西的保存期限是永遠的。

就像所有冰箱裡的食物一樣,我的幼稚和無知也有期限,在長大了以後,這個冰箱對我來說也不再是個魔術箱了,頂多也就是個食物庫。那份神秘和打開它的興奮跟

隨我的年齡,急劇下降。可能是小時候的好奇還留在潛意識,所以才會一直不由自主地打開又關上、打開又關上,週而復始,安撫我的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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