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保守主義的話語制空權

Sin Chew Daily - Sarawak Edition (Miri) - - 言路 - 張以勒政治工作者

前任總警長拉欣諾警告巫統,若為了保住政權而繼續向伊斯蘭黨讓步,將激發東馬沙巴和砂拉越脫離馬來西亞的情緒,甚至導致全國性的混亂。

巫統向伊斯蘭黨所作的讓步,當然就是指伊黨的神權政治而言,特別是伊黨主席哈迪阿旺的355法案和吉蘭丹的伊刑法修正案,以及伊黨宣揚的其他宗教保守主張。巫統為了拉攏伊黨以分化在野黨陣營,在意識形態乃至政策上向伊黨讓步,或者更準確而言,向伊黨所代表的宗教保守主義讓步。

拉欣諾的勸告還不僅止於此。他還說,他個人較為支持印尼的班察西拉(Pancasila)方式,沒有任何宗教被列為國家官方宗教,因為他認為與上蒼的關係是個人的事,不需要通過中間人來處理他與上蒼的事情。

換句話說,他並不贊同國家的官僚機構介入宗教事務,因為那是國民個人的事務。近10年來,國內宗教課題的討論和爭辯一直被保守主義所掌控,在所有主流平台,自由主義幾乎無從置喙,甚至銷聲匿跡。拉欣諾的言論,是這類討論中少有的向宗教保守主義發難的一次。

但問題依舊不變,宗教自由主義的論述,特別是關於國家退出主導宗教、宗教回歸個人的政教分離主張,並非沒有人提出,但這些論述和主張並沒有匯合成足夠強大的潮流。更重要的是,宗教自由主義的倡議者和支持者,也並沒有自發組織或被動組織成具有強大政治行動力、群眾號召力和建制影響力的黨派機構。

所以,像拉欣諾、上訴庭前法官希山慕丁尤諾斯、前副首相敦依斯邁兒 子道菲等國家元老或元老後人,G25等官僚機構的退休精英,時而發表言論維護世俗憲政體制;但這些個別人士或組織偶發的表態,相對於伊斯蘭黨等宗教保守黨派團體更有系統、有組織、有理論建設、有群眾支援的行動能力,簡直不堪一擊,更別說可以形成互相抗衡的格局。

像拉欣諾的這番言論,若是由非穆斯林所發表,勢必成為眾矢之的。即便是由一名穆斯林說出來,也會被視為大逆不道。拉欣諾是德高望重的國家元老,或許能抵擋住壓力,但也極有可能遭受宗教保守陣營的撻伐。更何況,拉欣諾的言論,也許壓根兒就不會見諸馬來人/穆斯林社會的主流媒體平台。

巫統所代表的馬來民族主義路線,原本是一道抗衡伊斯蘭黨宗教保守主義的平衡器。但在上兩屆大選,伊斯 蘭黨成績勢如破竹,甚至獲得非穆斯林選民的大力支持。而在城市和鄉區馬來選票,伊斯蘭黨也大有斬獲。巫統在研判無法取得非穆斯林的支持下,因而調整策略,將抗衡轉為合流,試圖吸納伊斯蘭黨的宗教保守主張,以鞏固本身在馬來穆斯林社會的支持。

宗教保守主義在輿論場域中幾乎完全掌握話語的制空權,宗教自由主義和馬來民族主義潰不成軍。不僅巫統選擇讓步,事實上國內除了東馬政黨以外,所有西馬馬來人政黨或以馬來人為基礎的政黨,包括在野的公正黨、土團黨和誠信黨,沒有人願意向宗教保守主義正面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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