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华裔钢琴家林晨:向音乐倾注所有的热情

“Tony Lin 是我近几年所遇到的最优秀品格的人之一,一个慷慨大方,细致入微,对音乐有着深深的敬意和热爱的年轻音乐家。我认为他是属于那种在现在艺术正经历困境的时期,仍能保持音乐独特的重要性的音乐家。” ——艾迪丝·费舍尔 (Edith Fischer)智利著名钢琴大师

Palmary - - 目录 Contents - 文/ 莫慧莉封面及配图 / Jeffery Wen

6岁的他,随父母移民新西兰,辗转几个地方后定居南岛最大城市基督城。

12岁的他,第一次接触电子琴,自此以后便迷上从黑白琴键跳跃出的动人旋律。

21岁的他,独自背上行囊赴国外进修,此后屡获邀请在多个国家参加钢琴演奏。

30岁的他,即将回到这个首次接触钢琴的地方,与基督城交响乐团合作带来一场恢弘演奏。

这个故事中的他,是新西兰华裔钢琴家、作曲家——林晨(Tony)。

跟乐队合作更兴奋

由于进修音乐,林晨近八九年来几乎都住在欧洲。在收到记者的电话采访请求后,林晨非常乐意地一口

答应。这时候,已经是欧洲时间的晚上10点多,他刚刚结束一场钢琴演奏的排练。

虽然与新西兰隔着12小时的时差,越洋电话那头的林晨,声音中依然显得精神饱满,且非常的有礼貌。聊起他倾注了所有热情的音乐,更是无话不谈。

“这几天刚好有一场非常大的演出,所以特别忙。”林晨

说。一天用8、9个小时来练琴,甚至10个小时,这也是他生活的常态。

这些年来,林晨曾在德国、瑞士、希腊、匈牙利、法国、新加坡和新西兰参加演奏,并被瑞士国际钢琴和室内音乐节 (Semaine Internationale de Piano et de musique de chambre)邀请为年轻艺术家嘉宾,多次参加演奏。

今年,受基督城交响乐团的邀请,林晨又将回到基督城这个第二故乡参与演奏。这场演奏会的名字为《兰姆与海沃德的杰作:悲怆》(Lamb & Hayward Masterworks:

Pathétique),将于3月24日(星期六)晚上7时30分,在圣玛格丽特学院(St Margaret's College)的查尔斯·伦尼礼堂(Charles Luney Auditorium)举行。

“跟乐队合作更兴奋。”林晨表示,“作为钢琴演奏家,其实很少有机会跟专业乐队合作。”

这次,林晨主要参与独奏一首曲子:约瑟夫-莫里斯·拉威尔的 《G大调钢琴协奏曲》(Maurice Ravel’s Piano Concerto in G)。拉威尔是一名法国作曲家,他被认为二十

世纪的主要作曲家之一,而《G大调钢琴协奏曲》是1929至

1931年期间所创作。“当时,美国文化大量渗入欧洲,同时也把爵士音乐带到了当地。”林晨娓娓道来。“在这首曲子上也显示出了爵士的风格,但从结构来讲是十分古典的音乐,利用了很多幽默诙谐的表现方式,非常抒情、美妙。”在林晨的言语中,充满了对这次演奏的期待。其实,这并不是林晨回基督城的首次公开演奏。在

2016年,他已经在新西兰全国举行过独奏巡回演出。

“一个月内总共演了12场,独奏的。当时在基督城也有一场。”林晨说。

12岁迷上弹琴

1988年,林晨在福建龙岩出生。6岁的时候,他随父母移居新西兰。跟现在许多从小就开始接触音乐的小孩子不一样,林晨在中国并没有学过任何乐器。

直到12岁,林晨有一次去朋友家玩的时候,发现了一台电子琴。按下黑白琴键时蹦出的一个个音符,给他带来了无限的惊喜。那时候起,林晨萌生出一个朦胧的愿望:我要学弹琴。

林晨的父母在中国时都是当老师的,分别教数学和语文,与音乐并没有太多的联系。但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孩子,只要是林晨喜欢的,他的父母都是无条件支持。“我超级感激他们,无论我有什么梦想,他们都会支持。他们相信我爱的就是好的。”林晨说。

当时,林晨的父母给他买了一台二手电子琴。“后来他们发现我很喜欢(弹琴),就让我学习正式的钢琴。”

一年后,林晨的电子琴老师将他转介给基督城的钢琴名师——罗斯玛丽·史托特(Rosemary Stott),向其学习钢琴。

在林晨看来,父母对于他的支持,或许不是音乐上的培训,而是让他有自我选择的权利。之后,关于弹琴方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林晨自己一手做主。林晨说,“包括去念哪些学校,找哪些老师,参加什么比赛,其他孩子的 家长或许有参与,但我大部分都是自己决定的。”

林晨笑说,“我爸妈并不会陪着我练琴之类的,他们做的就是载我去比赛的场地,然后说句‘good luck’就走了。”

在这种毫无压力的家庭环境之下长大,林晨的爱好都是自然发展的。对于他来说,弹琴是一件“玩得挺开心”的事。“我记得那时候在基督城中心图书馆的二楼有很多乐谱,我就会借回来练,这些都不是老师布置的。”林晨说。

刚开始的两三年,林晨进步神速。十四岁他就初次登台,与乐队合奏了海顿钢琴协奏曲,赢得基督城协奏曲比赛少年组的一等奖。

这样每天与钢琴为伴的他,那时候却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某一天会把钢琴当作事业。直至他在基督城Burnside高中上学的时候,学校开设了一个特别的音乐课程,需要考试才能进去。虽然林晨当时没考上,但因为老师们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就额外招了他进去,林晨也因此有了许多参加比赛和独奏的机会。

“因为我学琴比较晚,不像其他小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弹琴很厉害。突然有些人给自己机会,我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正是这种来自老师和听众的肯定,林晨受到了极大的鼓励。

在学习音乐、艺术方面,有很多人觉得天赋是最重要的。有句名言说:“天才,百分之一是灵感,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水。但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要重要。”对此,林晨说,“我没有觉得自己有天赋,我当时学得很快,是因为喜欢去研究这件事

情,可能其他人只是没有去发展这种天才。”

持之以恒,抱有好奇心,这才是林晨认为学琴过程中最重要的因素。

“一定要有好奇的心,不只是学到老师满意了就好,还想要去研究作曲家其他的曲子。譬如这个作曲家的朋友是谁,他的风格又是怎样,有怎样的联结。很多孩子都会学莫扎特的作品,但是都没有去真正地了解他的个性、历史背景,莫扎特和他妈妈的关系……这些东西都需要有好奇心去挖掘。”林晨说。

学音乐既享受又挣扎

2009年,林晨以一等荣誉的成绩毕业于新西兰坎特伯雷大学 (University of Canterbury)的音乐钢琴和作曲双学士学位。其后赴新加坡国立大学杨秀桃音乐学院学习一

年。2011年,林晨于以满分的成绩考进德国弗莱堡音乐大学(Hochschule für Musik Freiburg),进修钢琴演奏研究生硕士学位。

在其中一场的毕业音乐会上,林晨和自己组织的室内乐团共同演奏了第十七首莫扎特钢琴协奏曲,林晨以其独特的方式同时担任指挥和钢琴演奏,以丰富的形式完美地完成不同角色的互换成为整场演出的亮点,并自此展现了指挥方面的才能。

这些年来,林晨在国际上屡屡获奖。尽管获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奖项,林晨认为,不应该把音乐当成是比赛的一种工具。他说,“音乐在人生中是很大的一种特权,它使我们可以接触到伟大的作品和伟大的作曲家。”

林晨谦虚地表示,比赛或演奏中所获得的称赞,主要都是给作曲家的,而自己只是占很小的一部分。

“音乐家都需要问自己,花了这么多时间去练习,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伟大的音乐作品,写的是很有力量的东西,可以表达很多情感,包括挣扎和喜怒哀乐。像贝多芬、莫扎特留下来的东西,我们的责任是去把这些信息和情感传达分享给观众。”林晨说。在演奏过的曲子当中,最打动林晨的是舒曼创作的《幽默曲》。

“这首曲子非常感人,它的魅力是变化多端,美轮美 奂。”

林晨说,他非常享受学习、练曲的过程,感觉也是和这些伟大音乐家在隔空交流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却时常让他感到非常挣扎。

“学音乐的演奏家都是追求完美的,通过研究、分析把曲子最完美地表达出来,但是我们永远都是追求不到完美的,这种感觉总是让我很挣扎、很失落。我们学到的知识和能力是有限的,作品总是会打败我们。”林晨说。

除了钢琴演奏家之外,林晨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作曲家。在过去,艰难的时代总是容易产出伟大的作品,然而对于林晨来说却恰恰相反。“我在开心的时候更容易创作,无论是作什么曲子,创作的过程就让我觉得很享受。”林晨说。

学无常师。由于林晨广泛求学,曾师从多位著名的钢琴家、音乐家,他所创作的曲子也因而风格多变,并没有拘泥于任何一种形式。林晨的作品,先后由新西兰交响乐团、奥克兰爱乐乐团、基督城交响乐团和基督城青年管弦乐团演奏。

走在未知的道路上

对于未来,无论是定居地还是事业,用林晨的原话说是“I’m open to that.”(我对这点抱开放的态度。)

在职业道路方面,林晨说自己最理想的目标是在音乐学院当教授。因此,他的下一个计划是先念博士。

“今年可能会决定以后去哪里,也有可能回来新西兰。”林晨说。

2018年,林晨整满30岁。用中国的话来说,三十而立。出生于中国传统家庭的他,也免不了被家人催婚。林晨笑着说,“我爸妈希望我可以尽快回来,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条件。” “当音乐家的另一半也需要懂音乐,跟你分享音乐吗?”林晨答,“这是最理想的。” “这意味着新西兰的广大单身女性都有希望吗?” “I’m open to that.”个性有点腼腆和内敛的林晨,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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