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oet’s Path From Farm Life to Celebrity

余秀华:从普通农妇到著名诗人

Paper Boy - - LIFE/STYLE - BY KIKI ZHAO

在中国,她已经成为读者最多的诗人之一— —甚至被称为中国的艾米丽·迪金森— —她41年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一栋砖房农舍里,门前有树,周围是麦田。大多数日子,她会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过一条土路,到一个池塘去喂鱼。她用一把不太顺手的镰刀割草,喂她的兔子。在房子旁的阴影里,她在一张低矮的桌子上写作,努力控制她 颤抖的身体— —自从降生在湖北的这个村庄,她就一直忍受着脑瘫的折磨。

然后,在2 0 14年,她的生活改变了。“大半个中国,什么都在发生:火山在喷,河流在枯,一些不被关心的政治犯和流民,一路在枪口的麋鹿和丹顶鹤。我是穿过枪林弹雨去睡你,我是把无数的黑夜摁进一个黎明去睡你。”那一年,余秀华在博客上发布了这 首《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引发了轰动。她的诗歌被杂志《诗刊》的编辑刘年发现。刘年写了关于她的文章,并转载了她的作品。2015年初,她已经出版了两本诗集:《摇摇晃晃的人间》和《月光落在左手上》,后者成为了30年来最畅销的中国诗集。去年,她的另一部诗集《我们爱过又忘记》也出版了。“我觉得余秀华是中国的艾米丽·狄金森,出奇的想象,语言的打击力量,”亚特兰大莫斯洛特学院的教授、专门从事中国文学和女性主义研究的沈睿在《月光落在左手上》的序言中写道。余秀华说她并不喜欢别人将自己和狄金森做比较,她从未读过狄金森的作品。近日的一天下午,她在横店的家中说,她对世界文学的了解有限。

余秀华在近3 0岁的时候开始写诗,她说,在那之前,“我很少读文学。2006年以后,我才开始在手机上看到更多的名著,但是在读它们之前,我就知道如何写作了。” “我喜欢写诗,因为它们简单,没有多少字,”她嘴巴抽搐着,断断续续地说道。“这适合我,因为我很懒。” 她现在和父亲住在一栋新建的两层楼房子,距离他们的旧农舍几步之遥。最近一次村里进行翻修的时候,大部分的老房子都被推平了,居民们搬到了新居,但出于对当地名人的尊重,她家老宅被保留下来。她作为一个作家,通常会被贴上这样的标签:女性、农民、残疾人,但她对自己的名声和这些标签并不在意。她还说自己对读者的反应没感觉。“写诗意味着面对我自己,并不是面对别人。”她说:“这是在表达我自己。无论他们回应我的诗与否,那是其他人的事。跟我无关。”读者的确做出了回应。在《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中,她写道: “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无非是两具肉体碰撞的力,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这首诗在网上引起了广泛的讨论,一些人谴责它淫秽,其他一些人却称赞它表达了一个主动“睡”别人的女性的女权主义声音。“她的诗,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诗刊》编辑刘年写道。“别人穿戴整齐,涂着脂粉,喷着香水,白纸黑字,闻不出一点汗味,唯独她烟熏火燎,泥沙俱下,字与字之间,还有明显的血污。”

余秀华1976年出生于横店,没上完高中。19岁那年,她在父母的安排下,和一个年长她12岁的建筑工人结婚。27岁那年,她开始写诗。“我需要做点事情来提神,”她说。“每天,我写一两首诗,就会有成就感。”她的很多作品都是关于她的农村生活的。在一首有关她父亲种的小麦的诗中,她写道:“你的幸福是一层褐色的麦子皮,痛苦是纯白的麦子心。” “诗歌是什么呢,”她在《月光》的后记中写道。“我不知道,也说不上来,不过是情绪在跳跃,或沉潜,不过是当心灵发出呼唤的时候,它以赤子的姿势到来,不过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它充当了一根拐杖。于我而言,只有在写诗歌的时候,我才是完整的,安静的,快乐的。”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Yu Xi­uhua in the farm­house in Heng­dian where she grew up. Her po­ems of erotic long­ing have drawn wide at­ten­tion.余秀华在横店这处农舍里长大,并开始写诗。她已经成为中国读者最多的诗人之一,甚至被称为中国的艾米丽·迪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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