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句号

My Paper (Chinese) - - 观点 - 吴庆康

若你出生在60、70年代,你就是经历过前互联网时代的最后一代。那或许是一个你我还能找到自己的年代,我们可以掌控自己的时间和走路的步伐,不必时刻为了回复电邮和简讯而将目光和手指紧贴着手机不放,不会在车水马龙间低头看手机似“行尸走肉”,不会将耳机长久塞在耳内不顾周遭世态。那是一个我们还能把拍照当成是纪念重要大日子活动的年代;在社交媒体出现之前,我们久久出国一次心里能填满很多与身边人共享的快乐,不像现在我们得频频出国,并要与许多泛泛之交分享才感受到满足。 说我老旧,我就是有点怀念。最近在北京,手机寻找 WiFi点不顺利,每到一新地点都得重新启动手机才能寻到WiFi点,好不容易连上后还得再连VPN才能登陆社交媒体甚至电邮,那是一个耗时耗力的过程。

不论去到哪里,就花了老半天做这事,成功还好,连不上就严重影响情绪,心情暴躁,目光散漫,无法集中精神关注周围环境。就连在餐馆用餐也因花了太多时间仍无法连接网络登陆社交媒体而心神恍惚,没能用心点菜,吃得不是味道。可笑的是,连上后也没接收到什么重要信息,自己的存在并没有以为中的重要。 这像是毒害。

相比之前在不丹,一个仍未有低头族的国家,我得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真正用心用眼睛去感受这个也许是世上最后最快乐的国度(且不论所谓快乐的国度以什么来衡量,单是脑袋眼 睛和手指不必被手机操控就已经很轻松),那感觉像是心灵被囚禁许久后突然得到释放。我再不必戴着科技手铐过日子,能够自行呼吸,不必倚靠科技打造的呼吸器。 我并非抗拒科技的人,事实上我对科技充满兴趣和好奇,但总觉得我们都太轻易降服于科技,很多时候还表现得很愚蠢幼稚可笑。所以我对Pokemon Go丝毫没兴趣,当我看见一大群人像傻瓜般在闹市中从东冲到西捕捉一个并不实际存在的卡通怪兽,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也做如此无聊的事情,事实上我在试玩阶段就已经玩不下去,我也不容许自己的心灵满足建设在如 此虚拟虚浮的游戏上。

前互联网年代,我最怀念的是还能在电话筒听见地球另一端另一个人的声音,不像现在几乎厌恶与人交谈,只愿以简讯沟通。我也怀念可以在课余工余逛许多音乐光碟店的日子,而不像现在要什么都从网上下载。还怀念书香,怀念翻阅报纸的声音,怀念当时还有的人性(而非机械性),更怀念用餐就是用餐,不必手机先吃继而喂饱社交媒体后才轮到自己吃的前“井号”(#)岁月。

是的,现在有很多人,大概都写不出一句完整的字句,甚至无法完整表达出一句要说的话,因为他们只懂得用单字和符号在社交媒体上“社交”,甚至连句号都已不会用,生来就只懂得使用hashtag #号。

可怕可悲可笑的#号,我想到的不是hashtag,是永无“句号”自我囚禁的井口。 (本文刊在9月28日《联合早报》·四方八面)

可怕可悲可笑的#号,我想到的不是hashtag,是永无“句号”自我囚禁的井口。

我们今日的生活都被#号操纵。(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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