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游牧生活

My Paper (Chinese) - - 观点 - 赵琬仪(本文刊在10月1日《联合早报》·四方八面)

5年里搬了3次家。有朋友形容这样的生活为“颠簸”。舒缓颠簸程度的方案很简单,轻装上路即可。问题是我平时旅行都在不断地挑战航空公司行李额度尺度,搬家离不开大阵仗大迁移的场景。

直到第3次搬家,我终于痛定思痛,铁了心肠。从一个忠诚的恋物主义者过渡为“断舍离”的信徒,到底是人近中年悟道的必经之路,还是严酷现实叫人不得不学会冷淡冷静。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揽一堆行李包袱上身,实在行动不便,徒添心烦。

这样的思索并不只是个人成长危机。时代氛围多少有这样的共鸣。 千禧年以来,崇尚自然、在地(低碳)、慢活的生活主张,和实行起居饮食极简主义的人生态度一拍即合。这和西方社会经济发展速度放缓有关,也和亚洲最发达的国家日本经济在上世纪末开始进入长期低迷状态有关。经历过赚钱容易花钱更容易的浮华世道,无论是自觉还是被迫返朴归真,人们在做选择时考虑的不只是欲求,还有负荷量——房子装不装得下,每月薪水供不供得完,体力扛不扛得动。

也许是太多城市人迷失在庸碌生活之中。近年,越来越多所谓的生活达人成为媒体宠儿,与潮流教主 并驾齐驱,对个人的生活习惯指指点点。

2010年,日本年度流行语是“杂物管理咨询师”山下英子提出的“断舍离”——断绝你所不需要的;舍去多余的事物;脱离对物品的执着。

从初学者阶段看这个主张,无非是教导人们整理杂物,收拾居住空间的指导原则。

如果严格奉行这套主张,你会发现自己近乎修行的入门了。修炼离不开自觉能力,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当我们能够把生活管理得像一家高效能的生产工厂,不留货存,所有物资都是当下生产所需要的,离极简主义的生活艺术也不远了。 极简生活不等于清心寡欲,“极简”顾名思义就是保留最基本的生活条件,崇尚最简单的物质需求。

追求极简生活形态也许会陷入迷阵,毕竟要有意识地决定基本生活条件可能是一项颠覆价值观的浩大工程。但时间到了,下定决心,“心狠手辣”,就能享受清风两袖的好处。

首先,你会发现时间变多,注意力更加容易集中。打理杂物所省下来的时间,免去为不必要选择而烦恼的自在,生活变得轻松,意识变得轻盈。面簿创办人Mark Zuckerberg和已逝的苹果电脑创办人Steve Jobs坚持每天穿同样款式同样颜色的衣服,说明了此 道不孤。 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用来做什么呢?把工作做得更好。把生活过得更自由充实。开拓隐藏在充裕时间和宽敞空间之间的各种可能性,如实行自己一直向往却总是有诸般理由打住的旅游大计;重新学一门技艺,开展另一段人生。

日常生活,从住家到办公室,从公司到咖啡馆、餐厅,休闲活动的范围离不开购物中心、电影院、公园,再远一点曼谷、河内、东京、北京……虽然营生不一样,但现代人在固定活动范围内移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重复着大同小异的活动,活得和农业时代的游牧人无异。

如果移动是在所难免的,那么把行李收拾得最简单最少,即使路程颠簸,也能空出双手,放松精神,迈向遥远的彼岸。

如果移动是在所难免的,那么把行李收拾得最简单最少,即使路程颠簸,也能空出双手,放松精神,迈向遥远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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