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鲨鱼四目相对

《鲨鱼、海洋和我》摘录

Yazhou Qianshuizhe - - 历史 - 文: RODNEY FOX

在与四条大白鲨亲密接触了一整天之后,我们几个人一起坐在船尾,品起了醇美的澳洲红酒。

时至今日,我仍然喜欢不时出海几次,这不仅是因为我自己想要看看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大鲨鱼,更是出于同行之谊--许多鲨鱼爱好者兴致很高,想要亲眼目睹这些海洋霸主的风采。站在甲板上,看到防鲨笼露出水面,听着潜水者一边从笼中出来,一边滔滔不绝地描述惊险刺激的水下经历,就像无数泡沫从香槟酒瓶中冒出来一样,这种感觉真是令人陶醉。我经常听到潜水者说:“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令人兴奋的事!”

“它们真是神奇极了,怎么会有人想去捕杀这种动物呢!”

“这真是神一样的感觉...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尖牙’,它是我的!” “我真想游出笼子去抱抱它!” “它露着牙齿,摇着尾巴,那样子真是美极了!”

“它直视着我的眼睛,我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近距离观察鲨鱼的感觉真是完全超乎想像!”

这些惊叹之后,往往都是欢乐的笑声,无论潜水者年龄多大,来自哪个国家概莫例外。很多年前我听到过一种说法,我认为非常有道理:“把快乐带给别人,它最后也会回到你的身上。”

几年前,我有过一次非常特别的鲨笼潜水经历。在乘坐“Princess II”潜水船前往海王星群岛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两条巨大的南露脊鲸。当时船上坐着来自七个不同国家的游客,他们纷纷拿出相机,对着正在不远处寻欢的鲸鱼一阵猛拍,希望能够捕捉到经典的巨尾 出水画面。这两头鲸鱼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另一次难忘的出海。当时我们用的是双桅大帆船“Falie”号。在与四条大白鲨亲密接触了一整天之后,我们几个人一起坐在船尾,品起了醇美的南澳洲红酒。夜空中繁星密布,闪耀着钻石一般的光芒,其中有一些近得让你觉得触手可及。

Andrew一一指认着南半球的那些星座及行星,如火星、木星,当然还有著名的南十字星座等。没过多久,我们的闲聊话题就转到了太空旅行、火星人、外星人、各种寻找外星人以及在外太空与他们进行沟通的计划,等等。

第二天,“Falie”号在海王星岛近岸抛锚,并从船尾放出了三只防鲨笼。有四条11–15英尺长的大白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围着笼子转上一阵子。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机会与鲨鱼亲密接触,并且都出笼休息了一会儿,只有两位摄影师始终坚守在里面。正当我们在甲板上悠闲自在地享受着阳光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惊叫:“看,我们的船和海岸中间有一头大鲸鱼和一头幼

在潜水船的甲板下面,我看到这些巨大的鲨鱼绕着鲨笼游弋了一阵子,然后向下潜入海中,消失不见了。

鲸!”那是一头长约40英尺的南露脊鲸和她的幼鲸。那头幼鲸似乎有点不对劲,母鲸不停地将它拱出水面。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去观看这两头鲸,但同时大家都有点担心幼鲸会遭到鲨鱼的袭击。我爬到缆索上,以便能够看得更加真切。幼鲸的体型跟大白鲨差不多大,但是好像没法在水下呆多久。母鲸在它身下照看着它,就像照看一个刚刚出生的宝宝或一个病人一样。我在桅杆上居高临下,视野非 常好。在潜水船的甲板下面,我看到这些巨大的鲨鱼绕着鲨笼游弋了一阵子,然后向下潜入海中,消失不见了。不过,鲨鱼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离它们不到50码的鲸鱼。两头鲸鱼继续向海湾方向游了一会儿,然后在一块沙斑上方25英尺的水面上停了下来,那里离我们的船头只有几百英尺远。两头鲸鱼都是下潜几分钟之后随即浮出水面,从鼻孔中喷出高高的水柱,然后吸上一口气,又沉了下去。这样一次次的下潜上 浮,仿佛是在休息。两头鲸鱼呆了两个小时左右,始终没有受到鲨鱼的干扰,最后,它们在两个岛屿之间慢慢地向主岛方向游去。我站在高高的桅杆上,看着这两头鲸鱼,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岩石嶙峋的海岸,在那里,黑色的玄武岩上躺着数百头新西兰海豹,其中有许多母海豹和年幼海豹,大多数只是懒洋洋地躺在太阳底下睡大觉,也有许多年幼海豹在浅水中练习游泳。

这时,两岛间水中的动静吸引了我的眼睛。一大群海豚正向东游去,不时高高地跃出海面。这时,我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些不正是我们昨晚热烈讨论并为它们是否存在而争执不休的“外星人”吗?这个想法让我为之一颤。这些哺乳动物,鲸鱼、海豹

和海豚,甚至包括不大友好的鲨鱼,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不是外太空,而是水底世界(有时我们称之为海洋空间),而我们对它们并不十分了解。为了更了解这些动物,我们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我们需要了解它们如何进行交流?它们说的是什么样的语言?我们如何与它们联系?我们还需要了解它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样的家庭观念,等等。

我站在“Falie”号高高的桅杆上,再次眺望这些巨大的海洋动物。我忽然想到,我们应当把部分太空研究经费用于发现并了解这些海洋动物。这时,我意识到,我们的许多纪录片拍摄者、鲨鱼研究人员、海洋生物学家都在试图更了解这些动物,以拓展我们有关的知识,而我们每次出海也 是在为研究大白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

回到“Princess II”号上,在拍了半小时左右的照片之后,我们告别了这两头巨鲸,继续向海王星岛驶去。那天下午,我们在鲨笼中六次目睹了大白鲨的英姿。

那天晚上,天气预报中说的暴风和巨浪果然不期而至。第二天早上,天空中乌云密布,40-50节的狂风从船边呼啸而过,从浪尖上吹起一阵阵白色的泡沫。没过多久,就下起了暴雨,风力也增加到了60节。“Princess II”号在小小的海湾里还算安全,但是海浪越来越大,不断从南部一角席卷而来,海面风险太大,已经无法下水到鲨笼中去了。随着风浪逐渐向南移去,Andrew赶紧组织大家将船移过那个角,进入一个 由岩石组成的“V”字形区域,他把这里称作“行动湾”,这里的风浪相对来说要小一点。

吃完午饭,我和船长用鲨笼把Andrew和另外三名热心的游客放到了海底,去察看一下这里有没有鲨鱼,当时的天气条件是否适合下水。虽然铁锚把船系得牢牢的,而且所有的缆索都已经放了出去,但是时速高达45节的大风仍在持续不断地击打着“Princess II”,而从海岛方向来的狂风甚至更为猛烈。我们的潜水船和它高高的上层建筑拖着锚往前移动,先是向左移到了锚链范围的尽头,然后狂风向它的侧船舷袭来,把它向相反的方向推去,使它沿着一个大约50–60码长的圆弧来回运动。Andrew和他的游客站在鲨笼里,由潜水船拖着停在刚好高于海底的水

那天晚上,天气预报中说的暴风和巨浪果然不期而至。第二天早上,天空中乌云密布,40-50节的狂风从船边呼啸而过。

平,Andrew发出让我们升起和放下鲨笼的信号好像比以往要频繁得多。

40分钟后,我们收到了“出水”信号,几分钟后,鲨笼被吊出了水面,里面的四名潜水者兴奋得尖叫不已,甚至在我们固定住鲨笼后,他们一边从里面钻出来,一边脱下身上的潜水装备时, 还是抑止不住浑身的激动。他们一脸得意,相互交谈着,急不可耐地分享着这次非凡的观鲨经历。

从他们的交谈中,我了解到水下的能见度相当不错,鲨笼在海底摇摆得厉害,而Andrew让升起或放下鲨笼是为了避免海底的巨石。

Andrew说“我在水下一共看到了7条鲨鱼。‘大哞’又回来了,它已经11岁了。我还看到了‘流浪汉’和‘两只勺’,还有两条以前从未见过的母鲨,我给它们拍了许多照片,以便今后识别。真是棒极了!爸爸,你一定要下去看看。下面一次你来下去!”这时,我听到一个嘴里还冒着水泡的潜水者说:“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令人兴奋的事,它把我心里原来的疑虑一扫而空!”

他们一脸得意,相互交谈着,急不可耐地分享着这次非凡的观鲨经历。

一到水下,我立即感受到了水压的变化。我们在笼中左右摇晃,冰冷的海水从我头顶流过,撕扯着我的头发。

我们穿好潜水服15分钟之后,狂风暴雨仍在肆虐着我们的潜水船,我和另外三名急不可耐的游客钻进鲨笼,然后我发出信号,鲨笼便缓缓地溶入了水中。

一到水下,我立即感受到了水压的变化。我们在笼中左右摇晃,冰冷的海水从我头顶流过,撕扯着我的头发。每次下水我都很兴奋,这一次尤其如此,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不一会儿,海底就映入了我们的眼帘,鲨笼顺着海床快速移动。我们掠过一块长满 了绿色和褐色巨藻的巨石,看到成群的银鲹穿棱来往,我在信号绳上拽了两下,让他们不要再往下放了。

我转过身来,查看一下其他潜水者的情况。他们打出“OK”的手势,稳住身体,又重新开始朝各个方向张望,但是四周一条鲨鱼也没有。我们接近下一个悬崖边缘,与数百条我们称之为“圣彼得”的五彩斑斓的小鱼一起往下沉。许多体型较大的鹦鹉鱼,有绿色的,有黄色的,还有蓝色的在海藻中奔波忙碌。我继续下降鲨笼,靠近一条三英尺长的鹰鳐,这时,一条巨大的黑鳐受到了我们的惊动,从色彩斑斓的海藻上方飞快地掠过。即使在这么深的海底,上面的风暴还是让广袤的海床汹涌起伏:绿褐色的巨藻摇曳长长的身影,而红色和紫色的海藻则随着水波左右摆动。一只35磅重的石斑鱼被冲回几米远,然后重新抖擞精神,向前游去。

这时,我看见远处有一团形似鲨的阴影向我们游来,然后,我环顾幽暗的海底,发现了那里还有另外一条。我们已经到了缆索允许的极限距离,于是慢慢地停了下来。不远处有块耸立的岩石,那里到处是燕尾红鲷。这是两条巨大的鲨鱼,一灰一白,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开始绕着鲨笼兜起圈子来。它们立即吸引了我们的眼睛和全部注意力。其中一一条大白鲨长约13英尺,而另外一条比它还要大。它们非常好奇,在我们的鲨笼往回移动时,还一路跟着我们,和我们亲密做伴,让我们有机会捕捉到许多完美的镜头。我们到达较浅的

我知道,我还没到对它们倾心相许的地步,但是我非常赞成我以前在什么地方读到过的一种说法:毫无疑问,它们是令人生畏、同时又被人误解的生灵。

岩石边缘后,我拽了三下绳子,发出上升信号,但是为时已晚。

鲨笼底部撞上了岩石,发生了侧翻,倾斜角度达到45度。我们就这样被倾斜着拖行了三四码,直至鲨笼正过来。我看到笼子里的其他人一个个浑身僵硬,死命地抓住笼子。他们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并且露出非常兴奋的表情。这时,又有两条大白鲨进入了我们的视线,其中一条体型庞大,足有15–16英尺长,身体的一侧还有一些深色的斑点,我们不禁竖起拇指,相互示意。这一定是“大哞”。它直接游到我所在的一角,紧闭着嘴。我们面对面四目相视,相距只有一两英尺。我的心真是提到了嗓子眼上了,背后汗毛直竖。我对自己说:“还好,你还不算世界上被吓得最厉害的食肉动物。”然后我又问自己:“我是不是对这些难得见的海中庞然大物着了迷?”我知道,我还没到对它们倾心相许的地步,但是我非常赞成我以前在 什么地方读到过的一种说法:毫无疑问,它们是令人生畏、同时又被人误解的生灵。

它尾巴轻轻一摇,庞大的流线型身躯优雅地从我身边游过。鲨笼现在已经恢复了直立位置,并开始从那群五彩斑斓的小鱼中间穿过,往回移动。我小心地发出信号,让鲨笼上升或下降,以避开那些巨石和上面摇曳的巨藻。我们加快了速度,拉开了与四条鲨鱼之间的距离,他们在水中游弋,通过鱼鳍的收合灵活转向,就像飞机在天空中飞翔,相比之下,我们就想是坐在热气球篮子里一样。看着我们身后留下的一串串泡 沫,真是令人兴奋不已。我抬头看着维系我们生命的钢索一点点把我们吊起60英尺,直到一个黑影--我们的“热气球”,更确切地说是我们的船进入我们的视线。

忽然,我被那个神奇的一刻吸引住了,那简直就像梦境一样令人兴奋。八条黄尾琥珀鱼快速游过,发现了我们,好奇地绕着鲨笼打转,想要看看我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它们游得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拿着数码相机,伸直了手臂,调好镜头,按下了快门。相机上显示“拍得不错”。这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一

幕,不由得浑身发出一阵颤抖。当年我遭到鲨鱼的恐怖袭击时也是在拍摄小鱼。我随即意识到这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我对鲨鱼及其在海洋世界中的重要地位的了解和欣赏也已非当时可比,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鲨笼从水中划过,我环顾四周,欣赏着那些五彩斑斓的小鱼,那些黑鳐,和旁边成群的鲨鱼。

左页 Rodney认为,大白鲨是直接控制海洋生态多样性和其他物种过度繁殖的“主要掠食者”。 下图 大白鲨(Carcharodon carcharias)除了杀人鲸外没有天敌,基本上可以认为是世界上最大的大型掠食型鱼类。

左图、上图 据估计,大白鲨的寿命在70年以上,因而是目前已知的寿命最长的软骨鱼类之一

Rodney Winston Fox是居住在澳大利亚南部的一位电影制片人、自然保护主义者、大白鲨攻击幸存者、当今世界上最著名的大白鲨权威之一。Fox于2007年入选“水肺潜水名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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