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棒給年輕人吧!

Global Views - - 領導藝術 - 文╱楊艾俐

20年前,我寫《半導體教父—張忠謀傳奇》時,曾問張忠謀,如果要他交換財富,他覺得什麼最值得換?他說,唯一願意換的是讓自己再年輕一次。當時張忠謀才65歲,他說75歲一定退休,培養年輕人接班;但今年他已85歲,記者問起張忠謀是否退休,台積電發言人即駁斥「八字還沒一撇」。

年輕,的確誘人。張忠謀對年輕歲月充滿憧憬,雖然戰亂,但精神生活豐富,而且年輕人有大把歲月可以揮霍。

老一代不能、不願、不放心交棒,一直為台灣所關切。最近我去東莞拜訪台灣中小企業運時通,專門製造銷售家具及床墊(六星級酒店涵碧樓客房即用運時通的床墊),董事長陳燕木就和台灣白手起家的創業家一樣,焚膏繼晷,有過人的精力及想法,馬英九曾封他為「床墊教父」。90年代來到大陸,他不只利用中國廉價勞力做外銷,也趁中國買房風,打入中國內銷市場,因此能存活至今。四年前,我跟他的兩位第二代陳冠宇、陳冠翰談,當時覺得兩兄弟沒有太多歷練,有點為他的企業擔心。但是這次去,老爸已經交棒年餘,覺得他們有著驚人的成長。令我想到,經驗是最好的老師,老一代放心交棒給年輕人吧。

兩位兒子都到公司十年以上,他們承認,以前有 父親頂著,不能做大事,也不會犯大錯,因此不會全心在公司上,不如爸爸拚搏。現在要全盤負責,很兢兢業業,當然還是比不上父親宵衣旰食,但是已經知道自己要扛起公司的成敗了。

交棒不一定成功,但不交棒一定不成功

年輕人一定會犯錯誤,例如陳燕木長子也承認接班以來,有些決策做得不夠嚴謹,輕忽了自己決定對公司及員工帶來的衝擊。但正如郭台銘所說,失敗是成功之母,沒有連續而且重大的失敗,成功必然曇花一現、是偶然的。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也說:「成功,是最差勁的老師。」很多時候,創辦人必須舉行儀式,昭告自己退休,很大部分是逼自己實踐諾言,不可再巨細靡遺管理公司了;也是和過去的自己告別,邁入人生另一個里程碑。

當然交棒給年輕人,不一定都成功;但不交棒,一定不會成功。中外都有很多企業,企業主交棒後,無疾而終。也有些企業因為創辦人意外身故,第二代有很多機會歷練。例如新光集團創辦人吳火獅心臟病過世,享壽67歲,吳家四兄弟在老臣輔佐下,長子吳東進、次子吳東賢、三子吳東亮、四子吳東昇,分別在保險、銀行、地產業都有佳績。

聯合報系第三代王文杉,也在兩位第二代王必成、王必立身體狀況不佳下,30餘歲時接班,促成聯合報的轉型。統一集團高清愿的女婿羅智先接棒後,由於九年來統一市值由台幣1000億元成長至3700億元,統一的股價因此成長三倍餘,更擠進富比士全球前一千大企業。

(本文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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