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冠德總部大廳間,除了最前首的接待室,只見一位同仁埋首啃讀,另一角則有人疾筆成書,安靜且專注,我們嗅聞到一股人文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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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德企業集團董事長馬玉山翩翩來到樓下,談吐堅定又儒雅,他緩緩談起人生所歷經的3個階段。第一個階段面對了顛沛流離,因為對日抗戰及國共內戰,他未有機會認識自己的父親,在他一歲就過世了, 3歲時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囑咐了3件事情:「要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好好唸書。」而這3句話,成為他一生奉行的準則,視之為家族傳承的信條。

喪母後,祖母在他5歲過世, 6歲祖父離開人世時,本想也帶著他走,因此在他脖上留下淡淡的傷痕。在舉目無親的狀況下,如今回想他特別感謝兩個人:他母親的陪嫁丫鬟彩虹姐及二嫂,馬玉山二哥在他7歲時因為對日抗戰犧牲了,馬玉山輪流住在兩位毫無血緣關係者的家中,她們撫養一位沒有生產力的孩子,甚至送他上學堂,在那個年代該是多麼艱苦,日後又不求回報,「她們是我此生中真正的貴人。」

接著,十一、二歲時,他又遇到生命的轉折,完全沒想到「上了船,就是一生」。他輾轉來到了臺灣,一直到兩岸開放返鄉探親,嚴格說來人生多半的歲月都在臺灣度過,「我特別感謝臺灣這個社會,公平合理,證明了一個人只要努力,都有機會,也才讓我有所發揮,成就一番事業。」

年少時流離失所,馬玉山不忘抓緊機會好學不倦。來到臺灣後就讀陸軍官校,在軍校期間,他體認到了「國家、責任、領袖、榮譽」的意義。當時的陸軍總司令孫立人有一次來校參訪,穿著帥氣馬靴走到他面前,說了句:「軍人要報國。」這句話深深影響著他,於是立志有朝一日能做到三星上將。

爾後,他並未如願當成將軍,卻誤打誤撞進了企業界;恰逢臺灣經濟起飛,在企業中參與及領導一個團隊。而軍校教育給予了極大的啟發,培養出嚴守紀律、重誠信的領袖特質。在外部媒體人李紀台的激勵下,開啟了他創業的念頭,但背後另有一股內部的力量,也就是他的夫人劉美朱,她常說一句話:「創造一個事業,也許對社會更有貢獻。」馬玉山46歲成立了冠德;即使直至今日,他自認仍處在創業開拓的過程中。從冠德建設、根基營造到環球購物中心,企業不停進展轉型 中, 2014 年度冠德總營收臺幣260億,稅前獲利52億。

但馬玉山不愛把成功掛在嘴上,反而一定要談談失敗的案例、他如何從失敗中再站起來。冠德建設於1993年上市,股票曾經漲到80幾元, 2000年因為政局影響,許多人到中國投資,內需產業遭遇極大衝擊,中和開發案本可按時完工,卻遭遇停滯困境,所幸銀行給予一年緩衝期,半年即還款。當時倘若無法順利還款,將面臨退出市場的結果。建設業是高度資金投入的產業,從這次痛苦經驗,以往公司通常有3年資金流量,他要求公司備有5年的資金流量,讓公司更加安定。中國大陸房地產翹楚萬科集團董事長王石曾派他的策略長及財務長,來問馬玉山一句話,「建築業最重要的基石是什麼?」他則回答:「一定做5年資金流量,才能讓企業穩健。」

馬玉山始終孜孜不倦, 60幾歲高齡選擇再進校園,就讀臺灣大學EMBA,成為校園中大齡求學的美談,在校期間他是最認真的學生,甚至因為課堂學業,放棄出席總統國宴。他特別明示己身的求學態度,「選擇回到校園,並非著重在學位,而是針對企業的需求。」他自認雖身為企業領導人,倘若未再於研究所深造,所掌握的僅是片段。於臺大研究所兩年期間,學識的高度力量,協助他系統性地擴展見識,學習運用正確的策略與方式解決困境,對於經營企業有著極大的助益。尤其是企業成長到一個階段,如何「Diversify多角化經營」,引發他領導企業創新變革。

他舉「環球購物中心」為例,從建設業跨到商場,對他而言是一種很大的轉變。馬玉山與團隊到全世界考察,從建立一個組織、產生一個新的團隊到做好規劃設計,總是預做準備及充分思考,而不是盲目進入一個產業,卻接著眼睜睜面臨失敗與挑戰。「我從EMBA課程中學到,領袖要變革。墨守成規是不行的,唯有變革,才能引導企業到一個正確的方向。」

他接著說,「有了知識,才能產生思考的能力,不會害怕問題的產生,你會預測何時發生問題,運用正確的策略去化解。」他以最近的不動產趨勢來說,儘管景氣差,但可以訂定策略,降低衝擊,這就是一種思考的方式。以往10年的不景氣,才換來這幾年的景氣,他永遠喜歡這麼一句話,「有了挑戰,也就有了機會。」當機會來臨,就是景氣翻轉的時機。「但是別忘了,景氣佳須有產品在市場上流動,不是單純預測景氣壞,而是時機皆俱,採取行動,謀定而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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