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那年除夕夜

World Journal (Chicago) - - 上下古今/港副 -

時光雖然過去了半個世紀,但在我的記憶磁帶上,依然清晰地鐫刻著一九六七年,我曾在老家度過一個不太開心的除夕夜,那是因為堂弟被「二踢腳」炮仗炸傷。那年臘月二十九,父親又帶著母親的埋怨、斥責和怒罵,領著九歲的我離開城市小家,一路風塵僕僕、頂風冒寒趕回五百公里以外的義縣老家,遼西平原一個偏僻小山村過年。此時,我的老家人丁興旺,物資充足,生活富庶。太祖父、祖父、祖母和叔輩的大伯、二伯及其家人,均居住在一個大院落裡。整個院落房舍排列,糧囤滿倉,豬羊肥壯,雞鴨鵝狗到處跑,還有兩掛大車,四頭牲安置在畜豬圈旁馬廄裡,老家豐衣足食的生活條件遠比居住城市我們的小家好得多。身為直系家族中的長子、長孫,我和父親一踏進老家院門,便受到國賓一般的禮遇,以及老家人至親至愛的濃烈親情。尤其是我 一下子變成了大家族中最可愛的人,無論到哪兒,都被真摯熾熱的呵護、關愛包圍。家族中的堂姊、堂弟、堂妹宛若眾星捧月一般,圍繞在我身邊,和我一同玩耍。一時間,我將童年的憧憬、歡樂揮發得淋漓盡致。除夕的夜幕徐徐落下,小山村各家的院落房屋門前亮起了紅燈籠。年的氣氛更濃了!大人們開始包餃子,我和姊弟妹們則變成了快樂的小精靈,一會兒聚在祖母的火盆旁,盡情享受祖母捧出的花生、瓜子、大棗、凍梨;一會兒呼啦一下散開,闖進另一扇房門玩耍;一會兒又一窩蜂似地提起著自製的小燈籠,跑上小街捉迷藏。玩得正酣時,村東頭響起了一串的鞭炮聲,跟著西頭的鞭炮聲也響起來,我和眾堂姊妹弟立刻簇擁著跑回家。這時,只見我的堂弟神情詭祕地拿出一個「二踢腳」,並快速地立在房屋門前空地上,而後揮手示意我們向後靠,他自己則躬身 點燃二踢腳後,撒腿就跑。不料,二踢腳燒到跟部時熄滅了,虎頭虎腦的堂弟沒有說話,一個箭步跑到「二踢腳」跟前。就在他哈下腰再準備點燃時,二踢腳突然炸開,正好撞在堂弟臉上,接著傳出第二聲巨響,堂弟當即捂著臉蜷縮在地上,我和其他人立刻大呼小叫跑進房屋喊人。待叔伯們將滿臉灰黑、呻吟不止的堂弟抱進屋小心翼翼擦洗後,發現堂弟的左眉骨上方裂開一條半寸多長的血口,嘴和下巴輕度灼傷,其他無大礙。家人只好給堂弟額頭包上一塊紗布,整個春節都沒有摘下。二踢腳傷人事件攪亂了大家的興致,給喜慶的大年夜塗抹了一層暗淡色彩。特別是我們孫子輩接神時都像躲著瘟疫似的,個個遠離放二踢腳的人。也是從那年除夕開始,我憎恨起二踢腳,每年春節前上街採購時,我都不買,還要狠狠地瞪它一眼。

您身邊有這樣的老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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