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北京鴨110年

World Journal (Los Angeles) - Weekly Supplement - - 封面故事 -

新月鴨場(Crescent Duck Farm)位於紐約長島頂端的Aquebogue。公司總裁柯溫(Douglas Corwin)說,養北京鴨(Pekin Duck)是祖傳的家族生意。「我們從1908年起就在這裡養北京鴨,已有110年了。」他說新月鴨場是美國最早的鴨場,雖然不是美國最大的鴨場,但也是最大之一。新月鴨場每年生產100萬隻北京鴨,相當於美國北京鴨年產量的4%。柯溫祖上為英格蘭的清教徒, 約在1634年從家鄉來到新大陸的麻州灣,1640年定居長島,在AqueĮ bogue購買了140英畝土地。「別人都是單丁,我們是全家來美。」他是來美第一代柯溫家族中Matthias Corwin第13代直系後裔。鴨場就在他們家土地上,現有82名雇員,其中九人為家族成員,包括兄弟、姊妹和孩子。

木匠家族 開始賣北京鴨

柯溫說,美國北京鴨的祖先來自 中國。當時,住在中國的英國人艾斯利少校(Major Ashley)得到一批「體型碩大」的北京鴨,想要孵小鴨繁衍。稍後,從康州乘船去中國的美國遊客龐默(James E. Palmer)看到這些鴨子,就想把它們帶到紐約飼養。不料回程遇到風暴,丟失了許多鴨子。龐默於1873年3月13日到達紐約時,只剩下一隻公鴨和三隻母鴨。「現在,美國的北京鴨大都是這四隻鴨子的後代。」

柯溫家族原先做木匠維生。1907年,他的曾祖母生病,面對「堆積如山」的醫療帳單,他的曾祖父亨利(Henry)不得不放棄熟悉的木工,改換職業跑道,用家裡的土地謀生,「飼養北京鴨」。

1918年,他的曾祖父買回30隻北京鴨,辦起了自己的鴨場。由於鴨場附近的水域形狀很像月牙,他的曾祖母就把鴨場稱為Crescent Duck Farm。這一年,他的曾祖父全力養鴨。一開始,由於鴨子不願孵蛋,亨利就用母雞幫忙。幾年後,亨利買個二手的恆溫箱,解決了鴨子孵蛋問題。

柯溫說,在1920年代,他的祖父勞依德(Lloyd)加入了養鴨行業,父子兩人增建了鴨棚,鴨子的年產量可達15萬隻。但是,1929年大蕭條,他們的鴨場「當年收入為零」。為了補貼鴨場,勞依德和幾個幫手去做了兼職的水管工。直到1930年代後期,養鴨業才逐漸恢復。於是,他們又擴建鴨棚,引進現代餵養方法,添加孵化設備。在頂峰時,長島每年鴨產量達到1600萬

隻。所以,美國人都稱北京鴨為「長島鴨」。後來,由於長島環境法規的要求和成本壓力,其他鴨場紛紛遷出,到外州尋求發展,長島就剩下新月鴨場一家。他說,現在美國的大小鴨場很多,很難計算。但如果從處理鴨子作業線估算的話,美國鴨場大約有100到150家。「各個鴨場生產的鴨子不同,而我的鴨場生產的品種最全,因此不愁銷路。」

美國養鴨場 逐漸現代化

59歲的柯溫表示,他從小就在鴨場裡工作,對養鴨行業充滿熱情。「我清晨4點開始工作,到晚上7點才下班,每天工作15個小時。」記者採訪時,正值「秋老虎」天氣,他開車介紹整個養鴨過程,興味盎然。他說,最初他們把鴨子放在外邊 散養,但現在鴨子都住在鴨棚裡。「鴨棚比較大,不像雞籠那麼小,鴨子可以在棚裡活動。」不過,這麼多鴨子排出糞便,氣味難聞,也污染水源。他說:「為了治理污染,我們每年要花百萬元添置治污設備。」

1950年代早期,美國農業部( USDA)要求鴨場使用現代宰殺和冷凍設備處理鴨子。當時,他父親小勞依德和姑姑Janet分別從康乃爾大學和巴克乃爾大學(Bucknell University)畢業回到家族企業。他 們倆提高了鴨場的專業程度,開始把養鴨轉變為現代企業,因此鴨子產量逐年增加。1960年代,因為環境法規要求,鴨場升級,在鴨棚裡安裝現代設備,例如地上鋪網,鴨糞可以落到網下,安裝自動添水和飼養設備,鴨子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他說,美國農業部對食品安全管理較嚴,在他們鴨場設立辦公室,派駐一名質檢員,負責監督「每隻鴨子的宰殺和處理」。鴨子宰殺後放血、拔毛,還要檢查是否有畸形 、骨折和皮膚質量等。鴨子的主食是玉米、大豆、小麥等,同時還要添加礦物質和維他命。目前他家鴨食都是從美國最大的家禽食物公司ADM購買的。他還根據需要,在買來的食物中添加另外一些補充劑。為了提高鴨肉質量,鴨場還與康乃爾大學合作,在康乃爾大學設立鴨子實驗室,改良鴨肉質量。家族企業需要家族中的年輕成員不斷加入,才能延續。他說,2000年,他的兩個兒子大學畢業後也加入鴨場。「但是,女兒不願意在鴨場工作,現在是曼哈頓的一名教師,住在曼哈頓。」

改良品種 六周就出欄

1980年代,柯溫和弟弟Jeffrey、妹妹Cindy分別從康乃爾等大學畢業,回到家族企業。他那時開始改良鴨子品種。此前選擇的都是那些「生得多、長得快」的鴨子育種。「後來,我選擇那些含有適量皮脂且多肉的鴨子進行繁殖。」現在,

他們的北京鴨六周後就能出欄。他把公鴨和母鴨放在一起養,不分性別。「鴨子長到六周,我能從叫聲中辨別公母。」他說,母鴨「叫聲響亮」,而公鴨「聲音沙啞」,很容易辨別。他在一個鴨棚裡兩隻手各抓一隻鴨子,拍了拍,讓鴨子叫出聲來,然後說道:「右邊是母鴨,左邊是公鴨。」為了保持鴨子產量,他們就要不停地孵出小鴨。鴨場按照五隻母鴨和一隻公鴨的比例混養,讓這些母鴨下蛋,孵出小鴨,進行新一輪的循環。「母鴨半年就可以下蛋,一歲半就要宰殺,進入市場,因此銷售的鴨子中有公鴨,也有母鴨,但消費者分辨不出。」他說,為了保持北京鴨的種系延續,他把鴨子分為兩類。一類是純種北京鴨,即北京鴨和北京鴨交配 生出來的小鴨。另一類是雜種鴨,即北京鴨和其他種類的鴨子生出的雜交鴨。根據市場需求,把鴨肉進行冷凍,冷凍的度數也不同。「有的是華氏10度,有的是華氏22度。」但有的消費者要求新鮮鴨肉,因此他們要在宰殺後用冷凍車送過去。「不過,亞洲超市都是要冷凍的。」新月鴨場的主要市場是三個城市:紐約、費城和波士頓,買家主要是超市和飯店,「其中有亞裔餐館」。他透露,他們出產的鴨毛已經出口到南韓和中國,今年又出口到越南。但是,自從美國和中國之間發生貿易戰後,他已經感受到間接影響。他說自己就是一個養鴨人,不想對貿易戰發表評論,但認為自由貿易對兩國有利,因為「美中兩國聯繫比較緊密」。

柯溫能從鴨子的叫聲中辨別出公鴨和母鴨。

新月鴨場出產的鴨毛,出口到韓國、中國和越南。(圖皆為作者所提供)

鴨棚實現自動化,藍桶供食,紅桶供水。

新月鴨場是美國飼養北京鴨最早的鴨場。

下蛋鴨按照1公5母的比例配置,左側是下蛋窩。

孵化器剛剛孵出來的小鴨。

即將進入市場的新月鴨肉。 新月鴨場門口停有貨櫃車,每天把鴨肉送給訂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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