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肚裡的小魚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eekly Supplement - - 生活 - 張葳

老人中心的朋友Lyn送给我一條她先生釣的魚。前幾天我從冰箱裡取出魚解凍,它就像一個被壓扁的小橄欖球,近中午時分,見碗中已滴落不少血水,魚身也變得軟了,便取來刮魚鱗板,又用剪刀剪開魚肚,掏出肚腸魚鰓,打開水龍頭沖洗魚身及魚肚時,看見一條光溜溜的小魚滑落在水池的橡皮墊上。難道是大魚將小魚整條吞進口中,小魚又破腸而出?翻找了半天,擠成一個黑疙瘩的魚胃完好無損,魚腸等處更是看不見有任何缺口。可這條小魚又長得很像大魚,奇怪了,難不成這條小魚原本就是待在媽媽肚中的小寶寶?我胡塗了…。剛巧先生從外面回來,見我正在擺弄這條小魚,便興沖沖地將小魚放到大魚肚中,準備照個相。我特意在魚肚支起一根牙籤兒,成功地拍到了小魚在大魚肚中的照片。我興沖沖將已瀝乾的魚一切為二,將尾部做成紅燒划水,中午吃,餘下的頭部一併煎好,準備第二天做麻辣豆腐魚頭煲。先生擺碗筷的當兒,我把大魚肚中有小魚的信息及照片一併發到了學醫同事的微信圈中。誰知一頓飯的功夫,竟收到了近十條微信,各抒己見,熱心人還附上了有關魚類的link,大大地提升了我的求知慾望。還有人說,放入一根牙籤兒是個亮點,就像是手術拉鉤一樣,讓視野一目了然,同時又有了對照大小的比例尺。她們到底是三句話不離本行呀。飯後我便興致勃勃地上網找信息。原來在我們日常生活中可以接觸到的幾種動物繁衍方式有:一、胎生,體內受精,如:牛馬羊。卵子在體內受精,受精卵形成後移行到子宮內。在胎盤形成前,受精卵的發育完全由卵自身提供營養,而後皆由胎盤經血液循環由母體供給胎兒發育的營養所需,直至胎兒成熟,娩出體外。二、卵生,體內受精,如雞鴨。 卵子在體內受精,受精卵發育完全後被母體娩出體外。在母體外,受精卵經過孵化,發育成熟,破殼而出來到世界上。養雞場在籠中飼養的大批母雞,它們生下的雞蛋全部是雞的卵子,不曾受精,所以孵化不出小雞來。只有在公雞存在的母雞群中,才可能拾到已在體內受精的「受精卵」雞蛋。選取這樣的「受精卵」雞蛋,才可孵化出小雞。卵生動物從受精卵形成到子代發育成熟全部營養均由卵子提供。 三、卵生,體外受精,如大部分的魚類。在交配時間內,雌性甩出大量的卵——魚籽,同時雄性射出更大數量的精子,卵子和精子在母體外的水中抓緊時間追逐碰撞,以達到受精。受精卵粘附在相對平穩的水草、碎石上,在無母體保護的大自然中聽天由命,發育成熟,自破卵膜而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因為是在體外受精發育,故釋出的卵子精子必須數目巨大,才可以提高受精率,且卵子要相對個大,所含營 養豐富,以支持「經風雨見世面」的受精卵能順利發育成熟,平安降生。因此,人們才有了又大又多的鱘魚卵做成的「魚子醬」美食。四、卵胎生,體內受精,母體腹腔內發育,如小部分的魚類。正如Lyn送給我的這條魚,其英文名: Crappie,中文名:刺蓋太陽魚,盛產於北美。卵子在體內受精,受精卵在母腹內但非子宮內由卵子提供的營養發育到子代成熟,然後由母體擠壓出腹腔,來到世界上。卵胎生的生殖方式,是動物對不良環境長期適應而形成的繁衍方式。怪不得我在剖魚清洗中發現這條魚的肚腔狹小,但腹壁肉厚,魚刺大而少,使我這個婦產科出身的醫藥工作者認識到這樣的生理解剖十分有利於分娩功能。所以喜愛「紅燒划水」的食客們,挑選這種「卵胎生」的魚來烹調,做出來的「紅燒划水」一定肉厚鮮嫩,刺大而少,大口吃起來,十分過癮。就是這條「釣上的魚」讓我重拾久違的剖肚清魚舊行當,看清這條魚的腹腔解剖,享受了自己烹飪出來的美味魚餚,還學習「卵胎生」少有的繁衍方式,一舉三得。

用牙籤撐起魚肚,可看到小魚就在大魚的魚肚裡。(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釣起的魚,肚子裡竟然藏了兩條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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