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街景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家園 -

當我正在看一家生意紅火的中餐館告示:「度假去了,停業一周」,忽然聽到有聲音說:「他們去夏威夷,認為那兒的海灘最能去疲退乏」,回頭一看是附近理髮店的女老闆。她又說,餐飲店老闆中風後,面對復健的疼痛,以最大的耐力堅忍,最近已經可以坐著輪椅到店中小坐,熟客們都為他加油,希望他早日能夠恢復走路。還有某大型慈善二手店近來按小時計酬的員工,被集體減少工作時數,可能是整體營收下降,也可能是基本工資提漲議案緊鑼密鼓,人事成本將會增加,為了不裁員,只得共同分擔形同減薪的安排。女老闆搖搖頭,雙手一攤,說家中已處於能不買就不買的縮減階段,實在沒法為該店增加買氣。我家也進入減肥期,不買之外,且在清理及捐送。我聽著鄰里人情閒事,眼睛觀望街上,只見一群四、五歲小孩,由老師帶路,每六人或八人 為一組,最惹人注目的是,各人穿著制服式鮮黃色及膝罩衫,一隻小手腕被細繩綁著連接,緩慢逐步過街。女老闆笑了起來:「妳看,他們像不像一串紮得結實的小肉粽?」我注視他們純真而信賴的眼神,覺得這是街道上最不染塵埃的一景。街旁忽然有人高聲喚了一個名字,是一位半老太太向小肉粽之一招手,聽來那小女孩是她的孫輩,兩人以西班牙語對話,然後隊伍往前行去。那位太太轉身指著身旁的紙箱說:「也來淘點?」原來,我們剛好站在賣二手兒童用品的小店前。我知道這家店幾乎每隔一、二天,就會拋出一些免費的兒童用品供路人自取。除了店家收購而未賣出的商品外,另有賣者將當場賣不掉的物品,放入捐贈箱內,置於店外隨人拿。這也是一種攻心生意經,有人取了免費品,還會到店裡逛逛,有時就買了些什麼。西語裔太太說,她已數次拿到不花錢又狀況不錯的東西了。我倆家中尚無需兒童用品,但有此好事,仍為行人開心。女老闆回店了,我轉入金門公園。這座有上千 畝面積、一百多年歷史的公園,像一隻粗壯的手臂,自太平洋海濱伸進舊金山。廣大的園裡鋪設了水泥柏油車道和步道,不時見到教練領著一群人,練習丁字型兩輪帶動站立駕駛的電動車,意氣風發的進行約二、三小時行車訓練兼無污染遊園,以此方式愛惜公園。看他們戴著安全盔筆直駛過,有股雄糾糾的勁道,又散發瀟灑縱橫公園的味兒,難怪我家孩子自外地休假回家,也去參加。今天是我第一次在園內見到呈五角形,每一角都有駕駛盤的遊樂車,租一小時七十元。車上五人都特別專注,因為需要全體配合得宜,才能順利前進。這是以休閒方式來訓練駕車的團隊合作,每個人的力量都不可或缺。金門公園過去部分角區,毒品及人為的破壞防不勝防,使人止步。最近有熱心市民贊助整修後,人群又回來了。我在園內聽到一位義工導覽高喊:「自己的公園,更要自己愛護!」我想,公園除了景致秀麗,更能為公園增色的是人們親善;如同善待一頁又一頁的街景,使能夠分享的感性天地更為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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