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小說世界 -

看來,你姊真的是個美女呢!她繼續對著那花發表感慨。什麼?這花和姊姊有關?有關啊!它叫什麼名字?彼岸花。唔,這名字倒還不錯。她是你姊變的,據說,美人死後變成花──這都什麼和什麼啊!我媽的腦子是不是有點那個?⋯⋯可你不覺得它很奇怪嗎?竟然沒有葉子。我毫不客氣地指出這一點。對哦,真的沒有葉子。奇怪,怎麼會沒有葉子?我媽舉著那花,舌頭打顫,久久說不出話來。顯然,一朵沒有葉子的花,就算不上什麼真正完美的花。既然如此,它就和我姊無關──這話,猶豫再三,我還是沒有說出口。

誰也不可能藉著一盆花,就把對這個世界的看法說出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媽最終放棄了想要證明她女兒是個真正的美女的想法,可我爸在一次醉酒後,倒是說了這麼幾句頗富哲理的話,讓我印象深刻。

他說:眼睛看到的根本不可信,眼睛看不到的才可怕(這兩句話的聯繫好像不那麼緊密)⋯⋯想當年,這個趙商為了得到我女兒,像隻癩皮狗,整天賴在我們家,我被他的誠心打動。沒想到這貨是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真是瞎了眼了。我爸當然沒瞎眼,只是他的視力明顯不如從前了。另外,我想對我媽說的是,其實那花挺美的。花開無葉、葉生無花,想念相惜卻不得相見,不也是一種境界嗎?只是那花和我姊無關,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們與這個世界的聯繫,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緊密。

這麼多年,我也一直想著殺人犯趙商的問題,我的姊姊是不是個美女?她到底美在哪裡?想了那麼多年,我也差不多釋懷了,是不是美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姊的一生恰好對「紅顏薄命」一詞作出了最好的詮釋。這難道還不夠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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