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雜陳 知青辦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上下古今/港副 -

看知青作家梁曉聲編劇的電視劇《返城年代》,劇中一個久違而熟悉的名詞「知青辦」,勾起我很多遙遠的記憶。

《返程年代》講述的是文革結束後,數百萬上山下鄉的知青按政策紛紛返城,在沒工作、缺住房的城市中苦苦掙扎尋找出路的故事,「知青辦」就是與他們最為息息相關的部門。身為曾經的知青,與知青辦打過無數次的交道,每每想起,總有五味雜陳的歷歷往事如影重現。

知青辦的全稱是「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工作辦公室」,成立於毛澤東發出「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號召之後。它的主要任務是動員上山下鄉,要求城市裡因文革而耽誤了學業、連續幾屆的大量中學畢業生,到農村邊疆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當時人們也習慣將它稱作「鄉辦」。

到了知青大返城的年代,它的主要工作演變成了安置和安撫返城知青,所以大家更習慣將它稱為「知青辦」。當年這個機構,上至國務院,下至城市的街道里弄都設有相應的部門。

我與知青辦打交道最多的歲月,大概始於一九七六年。那一年,中國大陸禍福交興,毛澤東去世了、四人幫粉碎了。後來,鄧小平重新出山,鐵板一塊的知青政策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農村的知青們紛紛透過各種途徑和手段返城。各種途徑中,使用最為廣泛的手段就是「病退」。

那一年,我已經在大興安嶺松林區的文化館工作,雖然脫離了繁重的勞動,但是,很多知青「病退」成功,特別是幾個曾經一個鍋裡吃飯的兄弟的返城,讓人羡慕妒忌,「回家」的誘惑不可阻擋。

我在文革伊始大串聯的時候,曾經得過風濕性關節炎,也有當年的病史,但是要拿出目前不能適應東北高寒生活工作的過硬理 由,並不容易。一九七七年初,我和知青好友小呂在上海休探親假,他也正在摸索著病退的途徑。那天小呂告訴我,大興安嶺松林區知青辦的趙主任正在上海出差。趙主任與他父母相熟,這次主動問起小呂的打算,如果想搞病退,他可以幫忙。雖然說,當時上海對外宣布知青病退已經停止,但很多善後還在進行,何況趙主任在這一「行」工作多年,在兩地的知青辦都有著廣泛的人脈和近水樓台的便利。有他幫助,成功的機率很大。眼看著又一個好兄弟要「棄暗投明」,我怎會無動於衷?猶豫著該不該向小呂要求搭「便車」?我有很好的病退「歷史檔案」,但又擔心會不會因為我的「參合」而降低他的成功率?那樣就未免不厚道。我感覺像河中的浮萍,只能隨風而飄,猶豫而沮喪。直到十天後,我才向他提出,然趙主任其時已經返回大興安嶺。那一年,松林區知青的病退事宜已進入尾聲,對外已經宣布停止辦理,是我的猶豫而失去了機會。萬般無奈中,我只能返回大興安嶺。但我沒有放棄,五個月中透過各種辦法,嘗盡酸甜苦辣,搞全了所有病退材料,並向松林區知青辦遞交了材料。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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