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煒談磨坊的故事 揭文革荒誕悲劇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紐約社區(三) - 記者牟蘭/紐約報導

「我的人生就是各種苦難累積在一起,最後轉化為生命的資源。」任教耶魯大學的作家、評論家蘇煒日前在法拉盛推出「文革三部曲」的第三部作品「磨坊的故事」,以十年的時間創作,揭露文革荒誕的悲劇。他指出,新書雖是「正面」描繪文革,卻絲毫沒對這場浩劫塗脂抹粉,而是希望在黑暗中,綻放人性的一絲光芒。蘇煒表示,偏愛文革題材是起於文革的親身經歷,他的父親原是民盟廣東省委秘書長,幾乎所有黑名都被套上,遭關入死牢。作為「黑五類」的子女,多名兄弟姊妹也難逃關監獄或牛棚的厄運。1968年,僅15歲的他就要擔起家庭的整個重擔,除了每日給父親、二哥送牢飯外,還學會如何切開肥皂、將紙條藏進去傳遞信息、把通訊錄藏在煤灰裡,以及帶著妹妹到父親 的單位吵要工資。「父親放出來時,我已經22歲了,他都不認識我了,當時真的很難過。」對於為中國知青組歌「歲月甘泉」作詞而引發爭議,被批是粉飾文革,蘇煒一笑置之,「我家的遭遇可是最悲慘的」。他表示,大伯父在文革期間被打死,他陪著17歲被剪掉半邊頭髮的姊姊遊街。「我的第一首詩是『把你的頭,低得低低』就是根據這個經歷創作,『歲月甘泉』則是希望在苦難中的深井,挖到一口甘泉。」「磨坊的故事」講述一群「演革命戲、做革命人」的知青宣傳隊,被觀眾無限放大,戲裡戲外身分錯亂,變成「演革命人、做革命戲」。蘇煒指出,文革充滿不可思議的荒誕故事,但人們只看到結果,而他的新書就是要展示過程,讓 後世知道在這段黑暗時期,一群單純的青年經過何種心理變化,產生性忌妒與權力糾纏,最終由一個偷屎孩童釀成悲劇結局。蘇煒的前兩部文革小說「迷谷」和「米調」,均描寫文革背景下的故事。他表示,許多文革創作都屬「酸的饅頭」(sentimental,感傷濫情),自己不願再走老路,透過「迷谷」大量的亂性與亂倫,揭露人性在共產主義發展下,最終面對的就是食、色、性的基本需求;「米調」則是自己最滿意的作品,講述一個紅衛兵領袖,變身沙漠流浪者的傳奇故事。三部作品的共通點,皆是在陰暗的人性中帶來些許溫暖,他也期望這些融入自己戲劇性人生的故事,讓讀者看到人性的光芒,「在最困難的時候,不要放棄,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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