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堅強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家園 - 圖 陳佳蕙

汶川大地震時,有個被埋在廢墟下,僅靠吃木炭雨水維生,堅持活了三十六天的「豬堅強」,牠的故事廣為人知,可是很少有人聽說過「蝦堅強」。這是一隻逃過女兒家餐桌的小龍蝦。一個多月前,在即將入鍋瞬間,牠從水槽裡逃脫,幾天後的一個早上,求生欲望超強的小龍蝦在沙發角落處被發現,小外孫喜出望外地把牠捉出來當寵物養。他準備一個十五立方公分大的塑料盒,盒蓋帶有透氣孔,盒底鋪上一層白色碎砂礫,灌進三公分深的水,將小龍蝦放進去,再取綠豆大小的一粒肉作為牠的口糧。至今這隻小蝦已經活了一個多月,依舊張牙舞爪,大家給牠起個名字叫「蝦堅強」。半月前,我收到女兒發來的微信,說是他們全家去加拿大國家公園度假十天,小龍蝦請外婆幫忙照料。我嚇了一跳,如此脆弱的小生命我能養活?於是回了條開玩笑的微信:「乾脆讓外婆吃了吧!」這下可急壞了小外孫,他好不容易每天細心照料總算養到今天,現在外 婆要把牠當成口中美食?當他知道這只是個玩笑,便高高興興地騎著小單車送過來,慎重地告訴我,每隔兩天換一次水,餵一次肉,而且當場示範一遍。我看著缸裡那隻因吊在自行車把手上,被搖晃得迷糊的小龍蝦,既覺得有些可憐又有著幾分擔憂,小朋友託付的寵物可不能馬虎對待,心裡盤算著萬一咋的,就去超市買個替身。我隔三差五地到小盒邊去視察,見小龍蝦趴在角落裡不動,便敲下盒蓋,牠立即警惕地伸一下蝦鉗,知道還活著,我就放心了。晚上睡前我再去看,卻見牠側身躺在砂礫上,我有些擔心這種睡姿不是好徵兆,但也只能聽天由命。第二天清早起床,那隻小龍蝦卻爬在盒子的壁上,輕擊小盒牠便開始移動,兩顆綠豆小眼定定地看著,我滿心高興牠依舊活著,扔進一粒肉糜,小龍蝦很快找到方向,並用蝦鉗勾到嘴邊,不停地嚅動著嘴巴吃下去。「蝦堅強」還很威武,一天見牠伏在砂礫上不動,便打開盒蓋用手指輕觸牠的背,就在那瞬間 的介紹影片都下載下來,要我們欣賞。不過,我每次都是看的當下讚嘆不已,回家就啥事都不管,所以旅途中我從來都是盲目跟從,總是上車睡覺,下車尿尿,回到家莫名其妙。剛開始只有八天的旅程,還可以憑自己不笨的頭腦,迷迷糊糊說出一些景點。但是這兩年都是長途,七彎八拐,回到家整理照片,哇!至少兩千張,風景美不勝收,但是要清楚地說出一個名堂,還真是張冠李戴,更遑論寫遊記。今年的東歐旅遊更是精采,十四天的行程搬了十二次家,真是轉得我不知所以。朱大哥指著地圖,說我們是一路從德國開始,然後又走去哪裡,我真是搞得糊裡糊塗,地理糟得可以。

社團的Line群組上,照片更是百家爭鳴,每個風景都令人嘆為觀止,卻覺得張張似曾相識,搞不清確切地名,反正不是教堂就是皇宮,不是博物館就是文化遺產,相見如不識,真覺得懊惱。偶爾幾張自己 牠猛地站起來,舉起兩隻粗壯的蝦鉗示威,頗有與我一拚高低的架勢。又一天,我給牠換好乾淨的水,餵完食物便坐下來用早餐,順便把小盒子移到眼前。奇怪的是,小龍蝦竟用尾巴支撐著,面對我筆直地站起來,望著我一動也不動,好像在觀賞我啃麵包喝麥片粥的全程。我頓時產生奇特的幻覺,在這個寂靜的空間,兩個生靈在互動,卻很難想像在牠眼裡的我會是什麼形象。十天後女兒全家度假結束,小外孫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取回小龍蝦,看到「蝦堅強」平安無事,他開心地與我擁抱。物歸原主後,我卻在琢磨著,小龍蝦還能活多久?會長多大?上網查詢卻發現,很多文章都是有關小龍蝦如何當寵物養,不僅談到養蝦經還談到養蝦樂。歪打正著,原來牠除了是人間美食,還是許多人、尤其是小朋友的寵物。 被拍得還不錯,卻是絞盡腦汁,回想當時身在何方,拿出旅遊的廣告單一一核對,如能猜出一二,就像中獎般歡喜。羨慕朱大哥遊前的苦功,所以在旅途中,他幾乎成為識途老馬,充分享受了旅行中會心的樂趣。想起以前讀書時要做功課,感悟而今即使花了錢去遊玩,也得事先做好功課,玩起來才會更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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