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村舊事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上下古今/港副 -

當時鄭州人喜歡燒的是焦作產的煤,烏黑晶亮,無煙無味,而且灰分低、含硫少,發熱也高。臨近的密縣也產煤,但它的煤不好燒,還有煙,就不受歡迎了。當然,我們這些鐵路子弟免不了也會跑到火車站撿煤渣,因為火車上用的煤更好燒。一九六○年開始,政府為了保證人民基本生活必需品的供給,將煤炭供應與糧、油一起,納入統購統銷的行列之中,買煤實行計畫供應,每家每戶都有購煤本,憑本分片定量供應。這種情況好像一直延續到九○年代,才和糧本糧票一起退出歷史舞台。 煤場就在村子西南角,很近,不算遠,但是買煤難。那個年代,樣樣缺,缺吃少穿,煤也缺,即使是憑票,也不好買。大多數時間拿了煤本和錢去買煤,煤場卻無貨。碰到這情況,也不能放棄,因為買煤得借架子車,架子車也不好借,記得當時一輛架子車一百多塊錢了,屬於生產資料了,私人是沒有的,只有去單位。因為借的人多,好不容易借來了,沒買到煤,架子車也不好還回去,因此經常會有為買煤排隊排一夜。那個年紀調皮搗蛋,身上似乎有源源不斷的勁兒,像奔騰的大河一樣,需要找個出口流出去,爬樹、上房是尋常事。沒事時上房,似乎是那個年代那個年紀找樂的一個方式。鉤槐花了,上房;夏天曬西 瓜醬了,上房。記得最清楚的是一九六二年前後中,小學生中時興過一段自己裝礦石收音機,一個線圈、一個二極管、一副耳塞,鼓搗到一起,就是收音機。這種簡易收音機收聽需要架天線,怎麼辦?我和同學就去無線電商店買了幾米銅線,爬到屋頂,在房脊上,相隔十多米豎起兩根棍子,把銅線扯上去,天線就架成了。爬下來後,第一次聽到自己製作的「收音機」裡傳出豫劇的聲音,高興極了。但是這樣固定天線不牢靠,經常被風颳到了,需要重新上房處理。村子裡許多人家的門前都種了有洋槐樹,一到五月,洋槐花的香味就在村子的上空飄蕩,引誘著孩子們爬樹鉤,有些槐樹的枝杈 離房子近的,就上到房頂,鉤槐花。這種房子的安全係數據說壽命只有十年,但是住到一九六五年,可能資金不到位,公家只是雇民工在土牆的牆根加箍一層磚,直到上個世紀七○年代初,才扒了土屋蓋起了樓房。紅磚到頂,一梯八戶,樓內有廁所,是水沖式的;雖說是八戶人家合用,但比從前那種公共旱廁方便、衛生多了。住房的面積也比從前大多了,人口多的家庭最多可以住到面積有四十平米的房子,包括廚房、客廳,還有兩居室。那時候人們描繪社會主義光明前景的語言也就是「樓上樓下,電燈電話」。我們家是在一九七三年搬進新房子的,住上了樓房,我在同事們面前還很驕傲過一陣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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