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窗的金翅雀

丈夫與我納悶起來,這小金翅雀如此頻繁地造訪這扇窗,究竟是為了什麼?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世界副刊/數獨 - (寄自內布拉斯加州) (寄自加州)

聽到時並不太在意,試想,房屋周圍有這麼多昆蟲、小動物、鳥兒整天竄來竄去,難保不會有哪個粗心的生物撞到玻璃。但奇妙的是,那聲響在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不斷響起。我們終於捺不住好奇,跑到那扇發出聲響的窗戶前瞧,尋找發聲的來源。等了等,便看見一隻小金翅雀(American Goldfinch,學名Carduelis tristis)在玻璃窗前拍擊著黑黃相間的醒目翅膀。我們猜,小金翅雀是看到了玻璃窗的倒影,誤以為是同伴,便飛過來找伴。那小金翅雀辛苦地揮動翅膀保持穩定的高度,盯著玻璃幾秒後飛走;不一會兒,牠再飛回來。這樣的情況重複幾次後,小金翅雀飛走了。幾個小時後,小金翅雀又再度飛回來。接下來的兩三天裡,這隻小金翅雀固定出現在我們窗外。丈夫與我納悶起來,這小金翅雀如此頻繁地造訪這扇窗,究竟是為了什麼?牠看到了什麼?若是將倒影誤以為是另一隻金翅雀,碰到玻璃後,也該明白了才對啊?小金翅雀這麼執拗是為了什麼?我不覺生出了些浪漫的臆測。那小金翅雀是如同愛上自己親手雕刻的女神像的皮格馬利翁般,從玻璃窗的反射看到夢想中的伴侶?還是如同愛上自己倒影的納西瑟斯,戀上自己在玻璃窗反射出的美麗倒影?亦或者是,在野地出生的牠已對野地感到不耐煩,渴望到人類的家中來場轟轟烈烈的冒險?從這隻小金翅雀黑瑪瑙般的晶亮眼珠中,我讀不出牠在想些什麼,我只能就人類的觀點,天南地北地胡亂猜想著。而等待那隻小金翅雀來到窗前,已成為我在初夏裡最活潑有趣的日常活

動。 ,將密密麻麻的樟腦丸,一粒一粒剔出。他們在「甜而悵惘」的樟腦香味中,使勁拍打被褥,彷彿要拍打掉生活中的憂愁、不安和煩惱。另一是「豪放派」,對衣服、被褥、蚊帳都無所謂,曬伏時第一件要緊的事是「曬書」。茅屋裡潮濕,放書的小木箱下,長著一粒粒蕈子和一根根草芽,有時還會蹦出一兩隻土褐色的小山蛙。我的朋友把一摞摞發軟的書搬到太陽底下攤開,然後指著這些書,說:「這是我的太陽。沒有它,我的心和腦袋會發霉。」我也屬於「豪放派」,但還沒有「豪放」到像我這位朋友那樣——秋冬初春都只裹件老棉襖,扣子掉了,就弄根皮線或鉛絲一繞;風雪天,在棉襖上用根草繩攔腰一紮。但他好學、上進、吃苦耐勞、也不沉淪。我至今記得他說過的一句話:「一個人要是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誇耀,就只有炫耀自己的精神苦悶了。」當年的知青,實際上天天都在渴求另一種火辣辣的太陽,來照耀他們年輕的心。

Newspapers in Chinese (Traditional)

Newspapers from US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