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東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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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民之地被佔領後,每年必須納貢。財物與美女經過通譯與地方官,皆化為烏有。一個通譯納妾無數,如同山大王般擁有驚人的財物,所生的孩子在不斷的混血中成為新人種。他們共同的特色是有一雙深凹憂鬱的眼睛,女人穿藍色長衫,頭髮編為辮子,纏在頭頂。纏頭巾、赤足,頭上頂著竹籃。男人都逃往山裡去,母系的排灣更是女系了。她們成群結隊行走在山海之間,唱著有哭音的歌曲,楓港、牡丹、滿州、獅子鄉皆是如此。在山與海之間的豐饒之土,曾有著異樣的繁華,而每年必至的落山風,又像千年的冤魂鬼哭神號。這裡的民歌最為悲淒,就像〈思想起〉所唱的民族。音樂家呂炳川曾在屏東四重溪、台東山區採集到〈思想起〉的音樂,依據當地節奏、唱法等研判,認為〈思想起〉是由西拉雅族演變而來,是一種漢化民謠。它的哭音是個特色,基本也是怨女之哀歌: 裡面的「伊嘟」、「噯喲喂」是小調的女人哀嘆聲。女人走過枋寮、楓港、恆春、車城,一直在行走中走唱。枋寮、楓港都在海邊,恆春、車城在山邊,女人從海邊走進山了,要做人細姨了。另一個做為大某的女人在山中唱:不要再娶了,被拋棄的痛苦真是痛到噯喲喂。

「你知道麼?前次弟弟過來參加我的高中畢業典禮,臨走前終於悄悄告訴我,大陸文化大革命初期,從小帶我的外公、外婆因不堪眾人的批鬥屈辱,竟上吊自盡了。」趴在橋欄上,低頭望著橋下靜靜流動的秋水,涓涓一字一句慢慢吐出從未提及的傷痛。她不想哭,也哭不出來,心中只有沉沉的憤懣與哀傷。愛德華未發一言,只伸出手臂,自背後將涓涓緊緊擁入自己的懷中。

(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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