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鳥飛行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世界副刊/數獨 -

■落蒂

眾聲喧譁以後,我知道再也回不到陶淵明的日子了,每天望著不斷變幻的天色,突然而起的驚雷,瞬間爆發的山洪,如何回到古聖先賢風簷展書讀的日子,如何再現古道照顏色的歲月?此時我的心情,竟如昔日一洗再洗的舊衣,如何漂洗,也只是斑斑印痕,刻印著傷痕累累的記憶。一隻歸鳥飛過,牠將回到哪裡?什麼地方有安穩的窩?羽毛換了幾次已不復記憶,企 盼的新生更是奢求,群居爭食實在羞恥,尊嚴只有建築在孤獨的飛行。如果名位是光榮的象徵,分配就是大大的侮辱。那種難看爭食的飢餓相,不知讓多少人天天作嘔。只有像那橫空的飛鳥,讓高風亮節的身影,消失的遼敻的遠方。深夜竟有清晰的笛音傳來,是何方高士在吐著世紀的哀音?是把傷心深藏的音律中,向知音傳送,還是像那夜鶯孤單地吐露著心曲?樂音中彷彿追懷著古昔的夢境,人類千百年來無止境地追尋,永遠達不到的純淨世界,而你何若如此自我傷害?不再翻閱日 曆了,不再尋遍地圖上的經緯座標,在什麼地方駐紮,在什麼日子降落,沒什麼不同。偷偷地看看前後左右人的臉色,就已全部明白矣。有人揚聲高唱,隨行的人成群,只有那隻孤鳥,不斷地孤單飛行,牠邀不來同伴,只好不計較昔日一起爭食長大,昔日一起站立的樹枝已腐朽,再也承受不住眾鳥的壓力。牠孤單飛著,把群眾的吼聲遠遠拋在腦後,繼續飛行,飛行了再飛行,即使都沒有月光,微弱的星光也好。牠再往前飛行,飛成宇宙中的一個小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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