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紙爐的暢想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上下古今/港副 - ▓謝桂棟(下)

古人「敬惜字紙」,何以非得焚燒字紙?據說,在五、六○年代,曹娥老街的巷中,還常見一儒雅老者專揀灑落在地的紙片,集中送到孝女廟外的「字紙爐」焚化﹔巷中有些目不識丁的老婦,卻也在教育子孫,不可置書報於臀下,以免神聖的文字被路人踐踏,被下體猥瑣。這樣的民間行為體現了書寫文字的精神活動,紙上活動的產物——字、文章等,不論優劣成敗都應得到敬惜。這種對精神產物的「敬」,對紙張來之不易的「惜」,在遙遠的手工造紙年代,應該表現的更為徹底。也許,還是其中的「敬」,經由長期的思維習俗傳承,形成了以焚燒這一表現形式,上升到今人或難以理解的「過化存神」的境界——字紙消而文存心吧!近代新生科技讓紙張回收再生,也是環境保護的必須舉措,顛覆了前人的思維習俗, 以致字紙爐難與「敬惜字紙」的觀念相聯,如今識知「字紙爐」為何物的人愈來愈少。另外,歷次政治運動中,知識分子是思想改造的對象,「文字獄」屢見不鮮,而更多的人,自覺或不自覺地褻瀆文字,如舉報揭發、檢討自責、批判誣陷等的褻瀆,曾令人不寒而慄。「文革」破「四舊」,古籍珍本未能倖免,人類文明入火焚毀,行為喪失理智。我想,字紙爐在其「有效生命」中,既有因「過化存神」受到敬重的一面,也有因「破四舊」爐門洞開、破壞文明的另一面。歸根究柢,「字紙爐」者「爐」也,當今現代人不會如古人那般,去利用焚紙爐「過化存神」,在日趨少紙化的時代,知識與文明的雲端傳播,讓陳舊的理念再次喪失物質和思想基礎。我不知,世界上其他有華人居住的地方,是否也發現不同名稱的「字紙爐」?它們的角色如何?也許,世上所有的字紙爐,當一旦進入現代,它們的角色就隨地域開始分化。最終,殊途同歸走向消亡,倖存的就是文物古蹟,就是今人瞭解古人的實物。

Newspapers in Chinese (Traditional)

Newspapers from US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