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奇帆萬言書引發的聯想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 中國(二) -

香港特派員

李春

在中國提萬言書的人,不是走大運,就是倒大楣。近日再有一篇萬言長文走紅,一方面經由自媒體、朋友圈廣泛流傳,另一方面也有人以「內容違規」下令刪除,走紅和刪除,都因為萬言講者比較特別,他的名字叫黃奇帆。

黃奇帆2001年從上海逆江而上到重慶當副市長,到今年2月由市長位上退下,主持重慶經濟大局16年,近年在多個傳說職位間遊移,卻出人意外的「退居二線」到了人大。在重慶時,他不諱言評析中國經濟大局,離開重慶半年,他又開口講起渝州往事,而這回遭逢兩個敏感時刻。

7月中,黃奇帆以人大財經委副主任委員身分到南通考察,被南通市委請去在「市委理論中心組學習會」上作專題報告,黃奇帆報告內容涉及供給側改革、實體經濟等多個領域。用錄音整理出來不止萬言,而有3.3萬字之多。由於講得精彩,終於流出。既是內部報告,黃奇帆講得就比較放,說是講經濟大勢,但真正出彩的,是講招商引資。而出彩中的彩頭,則是講他在重慶怎麼幹的,怎麼就把重慶弄成中國經濟增長最快的地方,成為大外資雲集的地方。中國財經圈公認,黃奇帆講得最引人入勝的,不是他的經濟理論,而是他舉的一堆戰果,其中至少三個可入最高學府財經案例,一是電腦,他怎麼把一台電腦都不生產的重 慶,變成有上千家零部件廠商,年產6000萬台電腦,占去全球產量三分之一的。第二個是京東方手機液晶面板項目,黃奇帆首度披露他向重慶國企眾籌200億人民幣,加上定向增發後借銀行100億人民幣,重慶成了京東方股東,等於向其融資拉到重慶建廠,現在京東方大賺,重慶也大賺,100億已變成400億。第三個是富士康項目,黃奇帆要顯示他高郭董一籌,他說郭董要上四代線找他商支400億元,三年回購加8%利息。這種中國其他地方要搶的項目,黃說「猶豫了一個月沒受誘惑,把他回掉了」。現在流出這份萬言書,遭遇兩個敏感時刻。首先一個,是黃奇帆的搭檔甚至重慶兩個 字都敏感。黃奇帆主政重慶16年,兩個搭檔或他的直接領導都被抓起來了。一個是薄督,當年薄督到重慶,黃奇帆在北京大表知遇之恩,說是「如魚得水」。後來薄督被抓,傳說黃奇帆最後關頭抵制有功,還挨了薄督一耳光,所以留得全身。同樣離奇的是薄督接班人,張德江短暫過度後,孫政才以中共接班團隊核心人員身分入主重慶,跟黃奇帆處得相安無事,但黃要退孫沒留是真的。但孫被抓,重慶肅毒黃會否沾上邊還不知。再一敏感,是題目的敏感。黃奇帆講的招商引資,是中國當今最熱的財經濟問題之一,也是擺在習李案頭上重要作業。雖說外商撤離、外資流失之類被中國商務部反覆證偽,但中央和國務院自今年1月到7月底接連出手解決穩定外資問題是真事。於此,黃氏建言與習李主張,是曲言頂撞還是絲絲入扣,要看別人眼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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