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的氣味

World Journal (Seattle/Hawaii) - - 家園 -

還在讀大學的兒子暑假在芝加哥實習,結束後回家住了幾天,準備開學。年輕人有自己的世界,再加上想在開學前好好休息幾天,所以在家和我們兩老並不多話,我們心中不免感嘆親子間略見疏遠了。有一天下午,兒子在他房中午睡,我在廚房煎他平常愛吃的肉片,同時準備其他晚餐菜餚。忙碌中忽見兒子衝到爐邊,開心地看著鍋內問:「什麼味道這麼香?」臉上的笑容和童稚時相彷,一剎那間,那原本略感失落的親子之情,又充滿了肉香四溢的溫暖廚房。曾有報導說,一個人對食物的好惡,取決於與此食物相關的記憶。若果真如此,就難怪有時人們看彼此為「逐臭之夫」了。記得有一陣子,家中時不時總有一股腐蝕的惡臭,難道有什麼小動物死在某個角落裡嗎?我和老伴四處搜尋無功,直到有一天飯後拿出點心,兩人才相視大笑。原來老伴為嘗鮮,買了一包台灣製造的榴槤酥餅,先進的技術使得酥餅十分美觀可口,並且在開袋時並沒有任何榴槤氣味。膽小的我仍然不敢 吃,所以都下了老伴的肚子。只是每次他放屁,榴槤味就隨之而出,充滿家中。白蘿蔔營養價值高,因此又有「冬天人參」的美名,我們一家都愛排骨蘿蔔湯。不過,白蘿蔔入湯後,在完全軟化前,會釋放一種特殊氣味,聞之彷若糞便,美國人很不習慣。所以我總很注意,孩子們有朋友到家裡來玩的時候,避免煮排骨蘿蔔湯。怎料到我會百密一疏,竟在女兒有年國中生日,家裡請來十多位朋友的當天,諸事繁瑣中忘了這一禁忌。當白蘿蔔在湯中那股初期的臭味四揚,我驚覺犯了時機上的錯誤時,客人們到達的門鈴聲也恰巧響起。我向送孩子來的家長們道歉,並解釋這氣味的源頭實是營養價值甚高的美食,還好他們都若無其事般地表示諒解,女兒事後也沒有表示難堪。現今女兒連博士學位都拿到了,這個排骨蘿蔔湯的氣味經驗,也成為我們閒聊的趣事之一。可想而知,食物的氣味也會有重要的商業價值。我和老伴年輕時買下一棟房子,每次看屋時,賣主都烤香草餅乾以待,使人備覺 溫暖。待買下搬入後,沒了香草餅乾的氣味,就只剩下滿屋菸臭,我們才驚訝發覺,以為是棕色的天花板燈座,本是白色,被屋主多年來所抽的菸給薰黑了!那香草餅乾的氣味,使我們深刻體驗到老袓宗「不經一事、不長一智」的教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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