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器修复师王有亮:国宝背后的“英雄”/李木子

Adolescent Health (Family Culture) - - Contents - ■ 文 李木子

初秋时光,在故宫西三所古色古香的院落内,年逾五旬的王有亮正带着徒弟干活。在故宫博物院——这所全中国最大的古代文化艺术博物馆内,大多数青铜器国宝都是经王有亮手修复过的,在他看来,自己三十多年的文物修复生涯,就像是“弹指一瞬间”。

在热闹又冷清的故宫修文物

沿着长安街,再穿过天安门, 就到了无数人到北京必定会来的地方——故宫博物院。

故宫是个既热闹又冷清的地方。说故宫热闹,是因为它一年四季都有海量的游客,但在人声鼎沸之外,有一群人在鲜有外人踏入的角落里,几十年如一日用心血守护着这些国宝。故宫青铜器修复师王有亮就是这群人中的一员,他修复过莲鹤方壶、太和殿宝匣、春秋铜器等许多大名鼎鼎的国宝。

与其他文物修复不太一样的是,青铜器修复工作的地方摆放着桌子大小的机床和许多化学制剂,看起来更像个车间。一般来讲,传统的青铜器修复主要包括几个步骤:整形、碎片拼对、焊接与粘接、补配、做色。

王有亮指着屋后窗下的一个大铁炉子说:“上世纪 80年代,修复青铜器还要工作人员亲自烧煤,并用火钳子一点点的加热、熔化金属,

是繁重的体力劳动。”而如今修复青铜器使用进口的焊接设备,效率已经提高了很多。

青铜器的修复工作很多时候需要耐得住寂寞,把几千片腐蚀了千年的金属碎片重新拼接,需要的不仅仅是工艺,更多还是耐心。王有亮说:“我曾修复过一件青铜鉴,它有一半几乎都被腐蚀了,散落的青铜碎片锈成一堆。我和两三个同事一起,一点一点剥离、拼接,修了整整一年,才将这件青铜鉴恢复原貌。”

在寂寞中寻得无限的快乐

在这个完成修复工作的小四 合院里,远离外界的喧嚣,时间仿佛也变得很慢。“有时候干起活来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样把文物修好。”王有亮说,

也许是青铜器特有的国之重器般属性,仿佛让修复者的性格也都沾染了这股稳重的气息。在工作间里,王有亮跟他修复的文物待在一起时,仿佛天生就是为这些文物而生。但是在三十多年前,王有亮并不喜欢这个工作,甚至觉得它太过枯燥。1983年,从北京市鼓楼中学文物职业高中班毕业的王有亮被分配到故宫工作。当时 19岁的他对“宫里”的气氛并不习惯,一到下班的时间,就迫不及待跑出去。像大多数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一样,他最喜欢游泳、滑雪,去释放自己的激情。

“当时特别天真,初中毕业后想报考文物专业,以为可以去野外考察,走遍全国。没想到,在故宫这片方寸天地,就这么待了三十多年。”王有亮说,“刚参加工作时候的场景,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刚来不久,就面临一项艰巨任务,要做一批青铜器复制品,每一种要做 50件。”王有亮回忆,当时正值“活蹦乱跳”的年纪,觉得工作太枯燥了。经常被师傅要求用钢锉、砂布和木炭打磨铜器,一磨一整天,这对当时的他来说苦不堪言。后来,在师傅的耐心引导下,他才慢慢找到了工作的乐趣,开始发现每个青铜器独特的美。

王有亮说 :“一件篮球大小的青铜器,就有几十公斤重,要把它反反复复地捧在手里琢磨,根据切 口、颜色、形状、曲线、弧度对上每一片碎片,急性子确实干不了,时间长了,对手里的这件东西的每一个肌理都非常熟悉,日日夜夜琢磨,都琢磨出感情了。”无论是鼎、壶、爵杯……每次修复好一件器物,把一堆青铜残片,复原成一尊傲然挺立、雄浑壮观的大器时,王有亮都“特别有成就感”,在修复的世界里,他寻得了无限的快乐。

带着师傅的训诫教导徒弟

王有亮的师傅是故宫著名修复专家赵振茂先生。赵先生在故宫博物院的青铜器修复中首屈一指,国内外闻名,曾经修复过传世珍品西周的班簋、马踏飞燕等众多国宝。我国著名考古、古文字学家郭沫若先生见到了赵振茂先生修复的班簋后兴奋不已,曾专门写了《班簋再发现》一文,论述其价值。

王有亮至今为止还记得他刚开始跟师傅学艺时的一个细节,一次他们为国外博物馆复制青铜器,大量的打磨工作使几个年轻人都觉得有些枯燥,但师傅要求他们“要磨到跟剥了皮的熟鸡蛋一样”,后来他才明白,因为古代的器物制作工艺就是这样,只有过了耐心这一关,才能真正入门。

“三十多年其实很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外面的世界不停地变,但是在故宫里,好像又没什么变化。”王有亮说,现在已经记不清修复过多少件文物了,但师傅当年的训诫倒一直记得很清楚 :“比较严密的焊缝不能超过3毫米。到现在,我还是这样要求我的徒弟。”

(编辑 冀青艳)

Newspapers in Chinese (Simplified)

Newspapers from Chin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