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海钓“对对碰”

Angling - - 目录 - 文/图 山东·于自立

第一项:沉底远抛钓法钓手:青岛老徐VS高雄老李战例:青岛老徐崂山大战牙鳎

两岸一家亲,血脉相连,钓技相通。年过耳顺之年的我,前三十年在中国宝岛台湾度过,后来有十八年居住在美国洛杉矶,最近这十五年则在老家山东青岛的崂山享受钓鱼的生活。

在我近五十年钓鱼生涯中,海钓占了四十年,虽说我的人生阅历横贯中西,却不敢自诩钓技也是如此。去年年底,我在暌违了四年后重新回到台湾,发现台湾海钓的情况也有了很大的改变。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大陆一派欣欣向荣,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台商在这一进程中贡献良多;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百姓生活水平的不断提升,钓鱼活动的发展也是突飞猛进,台湾钓客在这一过程中当然也贡献了绵薄之力——所谓的台湾钓法,便是其一。可以说,海峡两岸的中国人的互惠合作体现在 经济、文化、社会领域的方方面面,这其中也包括海钓。时至今日,海峡两岸的海钓客,谁的钓技更胜一筹呢?这是个有趣的话题。我不妨以我的视角,对此做一番有趣的对比。

可以说,钓鱼是一项体力与脑力相结合的智慧型运动,鱼获量早已不是衡量一个人钓技水平高低的标准, “放流”也已不再是钓鱼人的最高境界。在我看来,如何使用最环保的钓具与鱼饵,在享受钓鱼的乐趣中,维持水域的原始生态,这才是所有中国钓鱼人应有的钓德和努力方向。所以,我设定了一个PK规则:鱼获量多者得1分,鱼获尺寸大者得1分,出行环保、钓具环保、钓场环保,达标者得1分,总得分多者获胜;PK钓法为沉底远抛钓法与浮游矶钓法。

老徐有近四十年的海钓经验。5月底,我回到青岛,休息两天就迫不及待地跟他扛着钓竿去了崂山。对于青岛的海钓老手来说,六七月份是“休渔期”,因为四五月钓大海鲋的黄金季已过,能钓获的只有形单影只的残兵剩勇,而接下来的黄姑鱼群尚未洄游到崂山湾,加之海钓客的“天敌”浒苔总是在此时造访青岛附近海域,于是在这个时候去钓鱼,钓点的选择权已经不在我们的手中了,有没有浒苔才是选钓点的首要因素。

浒苔之形成与危害早已人尽皆知。

2003年我初到青岛时,还没见到浒苔如此大军压境的壮观景象,当然也没有雾霾,随着日渐升高的海水温度以及工业排污、居民废水不断涌入大海,沿海的海洋生态遭到严重的破坏,为海藻大量繁殖生长提供了温床。人类作为破坏海洋环境的始作俑者,自然并且必须承担一切的后果,大至无海产可吃,小至无鱼可钓,苦头都由我们来尝。好在近年来,相关部门广纳众议,加大力度恢复近海海洋生态环境,发布禁令严厉取缔违规设立的养殖池、禁排工业废水,情况有所改观。但是,关于海钓的法规,却依然只闻脚步声,不见有人来。海钓客、渔民们乱丢垃圾、渔具的行为对沿海海底自然生态的破坏已是不争之事实;因此在无法可依的情况下,就只能靠我们钓鱼人的自重自爱了。

为了拿下这场对战,我们决定从居住地崂山北边山脚下的仰口搭乘公共汽车到崂山的垭口,然后徒步3公里到钓点八水河。老徐其实有一辆钓鱼专车,载我们这群钓友驰骋钓场十多 年了。那辆古董级老爷车费油又不环保,而崂山八水河近在咫尺,所以我们决定绿色出行,对减少地球温室效应略尽绵薄之力。3公里徒步山路,对于我这样习惯每天晨跑的人来说轻而易举,而平日全靠四个轮胎走路的老徐就只能在后面苦苦追赶了。

暌违了半年的八水河依然山明水秀,可惜的是钓点附近垃圾依然随处可见。到达钓点时,“大坡”“腰子”——刘医生、老徐这些崂山老钓手给钓点取的别名,都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老徐只好选择了“小坡”,这三个地方都是有名的海鲋钓点。我则将钓点选在“小坡”旁边的“小码头”,这里海底礁石较多,是我喜欢的黄鱼棒子与黑头的聚集地。

我们到达钓点时大约下午2点,已经是最低潮反涨了两分时刻,海钓手都知道,涨落潮七八分是海钓的黄金时段。所以,我估计今天鱼儿的饭点应该在四五点钟涨潮八分时刻。

老徐很从容地将4支5.5米抛竿架 设就位。海鲋钓组的制式标准配备是5.5米、二八调的远抛硬竿,配7000型以上的大型海钓纺车轮,上7~8号尼龙主线,配4~5号的子线(钩把线),子线尽量长,2米左右最理想;3两重的铅坠,绑坠线无需太长,二三十厘米足矣;子线系于绑坠线上或连接子母线的8字转环上;绑18号以上专钓海鲋的伊势尼鱼钩。

再来看看我的黄鱼棒子、黑头钓组。除了使用较为细小的15号鱼钩,我用的绑坠线是更环保的棉布绳,而不是渔具店普遍出售的塑料绳。金属、塑料、尼龙的降解时间很久,新闻视频中海底缠满鱼线的画面让人触目惊心。相对来说,PE布线是较为环保的鱼线,最天然的石头作坠就更不用说有多环保了。

我刚走到我的钓点“小码头”时,老徐的四支钓竿已经矗立在那儿了。他用的是自己挖的管食(海虫的一种),我用的是渔具店买来的沙食。前者较为粗壮坚硬,比活蹦乱跳的沙食容易挂

上鱼钩,在小鱼较多时,也不易被小鱼抢走。

我将两根竿抛出后,就跑去跟老徐喝茶聊天了,因为我们都知道还没到鱼的饭点。但是,“鱼儿心,海底针”,钓鱼的乐趣就在于你永远不知中鱼时刻何时到来。不到3点钟,涨到四五分潮时,原本慵懒闲坐的老徐突然一个箭步蹿起,奔向鱼竿,看来鱼儿的饭点提前了。

鱼儿吃食的特点跟人一样,各有不同,有的细嚼慢咽,非常“龟毛”(闽南方言,迟缓、磨蹭之意),如黄鱼棒 子、沙板;有的则狼吞虎咽,囫囵吞饵,如海鲋、寨花(海鲈)、黑头等。当你看到竿头有点小抖动时,这往往是海鲋吞饵的短暂前奏,这时你要小心了。当然,同行的钓友也必须要有旁观者的风范——据非正式统计,有一半的鱼获是来自那些陪你喝茶聊天的钓友的提醒。

老徐中鱼时,我也看到了那段前奏,只是没等我提醒,他已经箭步上前起竿刺鱼了。我赶了过去准备搭把手,竿子明显弯了下去,看鱼儿下窜的幅 度,基本上能断定是条“小”海鲋,拿这种尺寸的鱼上岸对于老徐来说易如反掌。很快,一条1斤左右的海鲋上岸。

眼前浊水高浪,是钓海鲋、寨花、鳗鲡的时机,虽然钓到我的目标鱼黄鱼棒子、黑头的几率不大,但我还是回到“小码头”,至少换换鱼食,尽点人事,听听天命吧!

才回到“小码头”,老徐的另一支鱼竿又弯成了90°,远远看去应该不是个小家伙。我三步并两步又跑了回去,是一尾接近3斤重的牙鳎(又叫牙鲆,是比目鱼的一种),被老徐很快请上岸。之后,一切归于平静。海钓就是如此,过了鱼儿的饭点,如果你还继续坚持,那除了喂鱼就是喝茶聊天了。

因为没了鱼讯,下午5点我们就打道回府了。回府前我钓到一条迷你鳗鲡,并将其放归大海,这应该不算空军吧!

那晚,我们享用了一顿新鲜的牙鳎生鱼片大餐。

战例:高雄老李拼斗7斤海鲢

老李并非我在高雄认识的唯一钓

友,只是因为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又同为餐饮业人,所以虽然仅相识半年,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有道是“同行不同命”,因餐厅琐事缠身,我这个餐厅经理一周只能休一天假,老李则是做熟食批发的,身为老板之一的他不必天天待在公司。于是,西子湾高雄“港务局”的码头几乎随时可见他的身影。

在订好回青岛的机票后,我决定在五一劳动节这天去西子湾码头钓一次鱼,一是想跟老李说声再见,二是想把握这最后一次机会,把仍然穿着的“空军制服”换掉。

“五一”当天,我一如既往地骑着在台湾几乎人手一台但并不环保的摩托车,来到西子湾码头。从排排坐的钓客中,我一眼就找到了老李。西子湾码头与青岛崂山钓点差别很大,前者平坦舒适,下了车走几步路就到,所以人手一个多功能冰桶,内附活饵养殖箱,外侧可以架设竿架,还可以当座椅用;后者则须跋山涉水,所以装备以轻便为主。

为了躲避“港务局”的巡逻小艇——每天早餐、中餐时间巡逻,我下午2点才到达钓点,老李这些识途老马,都是在中餐以后的时间“潜伏”进来的。看到老李悠闲地坐在冰桶上,可以断定他还是空军状态。他说,现在快到最低潮了,等潮水反涨时就会有鱼讯,这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鱼儿的黄金饭点。正当我们天南地北地聊着,老李突然一跃而起,随手抄起鱼竿,一个猛力的刺鱼动作,鱼竿瞬间大弯。我随手拿起老李的抄网,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老李跟这对手缠斗了数十个回合不下火线,莫非他那12斤大海鲢的纪录即将被打破?双方拼斗了近半小时,都精疲力竭之际,我抓住鱼儿浮出水面的时机将其一网抄起。经称量,这尾海鲢重8.7斤,距离他的纪录鱼还有差距。

老李是少数在此防波提使用远抛沉底钓法的钓客,他用的也是5.5米硬竿,所用钓组与老徐的海鲋钓组类似, 只是将子线绑在距离铅坠绳上方1米处的主线上,而非绑在铅坠绳上。之所以这样搭配,是因为他的目标鱼海鲢属于中上层鱼类,子线会漂浮在海水上面。另外,与老徐不同的是,除了鱼线、鱼钩、铅坠,老李的钓组没有其他金属配件,连8字转环都没有,而是直接将子线绑在主线上。老李告诉我,他这样做是为了钓组挂底,不得不拉断钓线舍弃钓组时,尽量减轻对海底环境的破坏。对老李的环保意识,我只有赞许!

我的对象鱼是靠岸边觅食的臭肚、鹦哥和倒吊鱼。在老李的指导下,我采用淡水钓常用的调和饵。陪老李战毕大海鲢后,才气喘吁吁地坐下,我的竿梢便有了动作。我一个箭步上前,扬竿刺鱼,三两下就把一条不到半斤的小鹦哥鱼飞上岸。为了感谢老天爷的成人之美,让我脱下了“空军制服”,我将这条“婴儿级”的鹦哥放归了大海。 敌的对战。根据评分标准,青岛老徐在数量上以二比一取胜,获得1分;高雄老李在重量上获胜,获得1分。老徐在绿色出行方面获得1分;老李则在环保钓具方面赢得1分。在二比二平分秋色 的情况下,是否维持钓场原生态,将决定最后的胜负,这方面我们不得不承认高雄钓客的表现要更为优秀。我亲眼目睹老李在离开钓场时将垃圾清理后放入背包,其他钓客也大多如此。因此,西子湾岸上和海中均不见宝特瓶、塑料袋等垃圾,而崂山风景区内的八水河钓场,却仍然可见钓客丢弃的宝特瓶、啤酒罐、方便面袋等垃圾。

我想,在维护海底生态方面,钓客们或许力有未逮,但保持钓场清洁,不过是举手之劳。

浮游矶钓与远抛沉底钓到底孰优孰劣?这个问题争执已久。其实,我觉得这是个伪命题,因为使用的钓具、钓组均不同,所以两种钓法是无法比较的。当然,这不是我们讨论的焦点。我个人比较喜好远抛沉底,用老徐的话说,这是懒人钓法,抛出钓组后就可以喝茶聊天看杂志等鱼上钩了。我觉得,把它叫做“老人钓法”更贴切。对大部分岁数大的钓客来说,什么五十肩、膝关节、腰颈椎,多少都有些“生锈”了。玩浮游矶钓一要有很好的眼力,二要有足够的臂力与腿劲,那可是全天站立,考验你的体力与耐力的钓法。

矶钓竿种类繁多,但我发现高雄西子湾的这些浮游矶钓高手使用的均很类似。小蔡用的是6.3米、4/6调3号的矶钓竿,这种竿子的好处是竿头稍软,敏感度佳,但竿身很硬,能撑得起大鱼。浮游矶钓不需要用太大的纺车轮, 1000~3000型足矣,他用的是2500型,上3号主线、1.5号子线、15号伊势尼海鲋钩。

4月初的首个周一,我下午2点左右到达西子湾。小蔡渔网里的鱼已经活蹦乱跳,到处乱窜了。我看了看,共有七条半斤左右的海鲋与黄鳘鱼,它跟青岛海域的黄姑类似,属于石首鱼科,这

第二项:浮游矶钓法钓手:高雄小蔡VS青岛小黄战例:技高一筹的高雄小蔡

科种的鱼都会咕咕叫。

我的矶钓竿留在了青岛,所以我只好使用带去台湾的唯一一支3米多的小短竿钓臭肚。抛出钓组后,我去看看其他钓友的钓况,转了一圈发现,还真的只有小蔡的鱼获最好。他钓得好,与他的用心和专注分不开,他会根据当天的潮水、风向、浪高、水温、水色等情况,适时地调整钓点与钓组。在我回台湾的几个月里所接触的众多钓客中,只有他与老李会跟你侃侃而谈,教你一些钓鱼技巧,让我从中受益。我好奇在西子湾玩浮游矶钓的钓客为什么都在用淡水浮标,而不用阿波,小蔡为我解开了这个疑惑。青岛崂山的钓鱼

人之所以使用阿波钓组,是因为他们必须 站在礁岩上,在风浪较大的环境中作钓,阿波横截面较大、抗浪性好,比较适合这样的环境。而西子湾位处港湾内,大多风平浪静,且钓位几乎与海面平行,所以用更敏感的淡水浮标更适合。

我在小蔡旁边坐了一个多小时,大伙已经开始了“懒人钓法”——将鱼竿往冰桶两侧的架竿挂钩上一放,有伴儿的开始喝茶聊天,没伴儿便闭目会周公。小蔡说现在是最低潮反涨两分的时刻,而我错过了落潮八分到反涨的海钓黄金时刻,下一个黄金时段是两三个小时后的涨潮七八分到满潮。这些钓鱼基本常识,钓客们均须具备。

趁着大伙休息的时间,我做了一些“明察暗访”。虽然才离开台湾四年,但我发觉这个我出生成长的地方仍然发生了很大变化。台湾省可以说是“民族大熔炉”,汉、满、蒙、回、藏、苗等民族的同胞均有,他们祖籍更是来自全国各省。因此,字正腔圆的北京话、乡音浓郁的山东话、难懂的南方方言随处可闻;在饮食方面,山东的大馒头、北京的炸酱面、四川的麻辣火锅等来自全国各地的地方特色小吃应有尽有。这种多元化的社会造就了台湾人广纳不同文化,但 又坚持祖国传统文化的柔软身段。

小蔡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可是只要我来西子湾,就总能碰到他。闲聊中才知道他为何如此“悠闲”。他原本是一家旅行社的导游,因为英文不是很好,只能做大陆游客的生意。前几年,他曾忙得不亦乐乎,近几年大陆赴台游客急剧减少,公司大幅裁员,把他从专职变成了兼职,有大陆客团时,他才有团带,没有则赋闲在家。以前,他是忙得没时间钓鱼,现在是闲得天天钓鱼,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类似小蔡这种遭遇,是目前台湾年轻人普遍的心中之痛。

闲聊中,小蔡突然一跃而起,顺势提起鱼竿,没等我反应过来,鱼儿就上岸了。这鱼体型跟蛇一样,有着类似虎斑的美丽花纹,小蔡说这是虎鳗。在青岛附近钓获的鳗鱼的背部是深褐色,腹部是白色的,青岛人称之为鳗鲡。不等下一个黄金时刻到来,小蔡就准备回家了。他说,凶猛抢食的鳗鱼一出现,其他鱼往往落荒而逃。另外,钓鱼绝对不能太贪心,钓够当天加菜的量就够了,这也算是一种钓德吧。我只好依然穿着“空军制服”跟他一起打道回府了。

浒苔泛滥的景象

青岛老徐钓获的大牙鳎,这可是最好的“生鱼片”

老徐的鱼获

在西子湾钓鱼的情侣

小蔡的装备和鱼获

“襁褓”中的小鱼,小蔡摘钩放归大海

小蔡和他钓获的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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