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股东的能与不能

李书福对 Daimler的下一步棋怎么走?

Auto Magazine - - 眼界·六人吧 - Text :许鸿德

位于德国斯图加特的Daimler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世界闻名的三叉星标志高耸入云,这里是全球汽车工业的发源地。而在2月,这家有着132年历史的集团迎来了它的最大股东:一家造车历史还不到20年的中国汽车制造商──吉利汽车集团!吉利汽车创办人李书福在短短12年内,打造了涵盖 Volvo、polestar、lynk & Co、吉利、伦敦电动汽车、中国远程商用车、proton、lotus、terrafugia飞行汽车等多个品牌的“汽车王国”。而在成为Daimler集团最大单一股东后,吉利汽车将如何撬动这块巨大资源,李书福下一个瞄准的目标又会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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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利集团始建于1986年,从生产电冰箱零件起步,如今资产总值超过2000亿元,员工总数超过7万多人,连续六年进入世界500 强,并且 2017 年吉利汽车集团总销量达125万辆车,跻身全球销量前20大车企之列。

如此亮丽的成绩单,很难让人相信在20多年前,李书福甚至连在中国生产汽车的资格也没有:凭建材和摩托车生产,1994李书福积累了几亿元人民币的启动资金(当时真是中国奇迹遍地开花的好时机),但他却异想天开跑到浙江省机械厅要求做汽车,尽管得不到主管部门许可,李书福还是在临海市征地850亩,打着生产摩托车的幌子筹建了吉利“豪情汽车工业园区”,经过几年的奋斗,1998年尚未取得生产许可的吉利豪情轿车下线,但直到2001 年 12 月吉利才终于获得轿车生产资格,李书福的汽车大梦也正式起跑!

吉利也是最早勇于将触角伸出大陆市场的中国民营汽车品牌! 2009年,吉利与台湾地区裕隆汽车集团合作推出裕隆“Tobe酷比”自创品牌,当时率先销售进台湾的车型就是两者技术合作的小型掀背车M’car(吉利熊猫LC车型的海外版本),此举让许多台湾消费者了解到中国自主品牌的产品竞争力,可惜台湾地区于 2012 年 10 月 1日开始实施汽油排放五期标准,所有在台销售的新车都必须通过更严格的废气排放标准才能贩卖,“Tobe酷比”的产品因无法达标才忍痛与台湾市场告别。

在不少消费者还在质疑吉利汽车产品的质量与可靠度时,该集团在12年内已完成了包括关键零组件(齿轮箱)、豪华品牌、超跑品牌、商用车、出租车甚至飞行车品牌的收购。正当许多人赞叹李书福团队火箭登月般的收购速度之际,德国Daimler集团又宣布浙江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取得其9.69%股权,成为 Daimler 集团最大单一股东。隔日,吉利集团也发布了声明,证实由李书福拥有,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的吉利集团有限公司,已通过旗下海外企业主体收购 Daimler 集团 9.69%具有表决权的股权,也替“汽车狂人”的收购历史写下了新的一页!

成为 Daimler集团最大单一股东可谓是吉利集团成立至今最重要的转折点!吉利若能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进入该集团董事会,至少有机会推动以下三个要求——引进技术、结成战略联盟,亦或是建立合资纯电动车公司,而前述每一个目标都有望使吉利 品牌达到全新高度。早在30 年前,Daimler 集团与Mercedes就是李书福最钟爱的汽车品牌:李书福曾多次在香港购买 Mercedes 产品,并运回中国拆了装、装了拆,试图弄明白造车技术,甚至将中国红旗汽车的发动机与底盘装上 Mercedes 产品的外壳,打造出“吉利一号”,我们也很容易从吉利早年产品中找到 Mercedes 品牌的设计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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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单一股东后,李书福曾公开表示:“Daimler是一家拥有一流管理团队的优秀公司,能够入股并支持由 Dieter Zetsche 博士带领的管理团队,我感到非常荣幸。很高兴能在 Daimler 未来发展道路上伴随其成长,助力其成为电动出行和在线技术服务领域的佼佼者。”但谁都知道商业世界没那么简单,据内幕人士透露,取得股份的谈判过程并不轻松,中间甚至有中德两国高层介入。

其实吉利和 Daimler的合作消息早在 2017 年就传出(但当时双方否认),两家车厂并于2017 年9月举行闭门会议,最初吉利表示希望在 Daimler通过折价发行新股,以取得3%至 5%的股权,但Daimler集团董事会通过非正式途径婉拒了这个提案(原因是不愿现有股权被稀释)。但有意思的是,该董事会却接受了李书福在公开市场购买其股份,同时双方一开始便达成默契,吉利的收购比例不超过 10%。

最后,李书福以将近75亿欧元的代价取得Daimler 9.69%的持股占比,不影响到 Daimler 管理层对公司的控制权。而在吉利出手前,Daimler集团最大股东为科威特投资局(持有6.8% 股权),第二大股东为机构投资人 Blackrock(持有 6% 股权)。但这并不意味未来吉利能主导Daimler 集团的经营决策方向(事实上,未来吉利能否取得一席董事位都存在不确定性),因为对 Daimler 集团这类股权高度分散的上市公司而言,事实上是没有所谓最大老板,如果一定要指定一个的话,暂时只能说是董事会主席Dieter Zetsche 博士。

在德国政府的鼓励下,身为德国汽车工业重要火车头的 Daimler集团很早就以专业经理人负责日常营运,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为了保证管理层拥有决策权并避免被其他企业收购,Daimler集团在股权结构上进行了精心设计,加之公司经营业绩良好,大股东(包括德国地方政府)也没有出售股权的意愿,这是吉利不得不在二级市场收购Daimler 股权的根本原因。

其实不只是 Daimler 集团,许多跨国汽车巨头也都设计了“同股不同权”的机制(股权和投票权 不是一回事),最大程度保障经营团队的控制权,例如丰田章男只拥有丰田公司2%股份,但却拥有20%投票权 ;Ford 家族只有 Ford 汽车集团6%的股份,却控制着40%的投票权。所以吉利不仅目前无法成为 Daimler集团的老板,没有太够份量的决策权,而且事实上今后也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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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入股 Daimler没能获得实质影响董事会的权利,那吉利此举意义为何呢?根据了解吉利战略的人士透露,吉利收购 Daimler 股权是希望获得 Daimler的电动汽车电池技术,并期望双方在武汉建立一家电动汽车合资企业。除此之外,Daimler的研发成果也是吉利垂涎的:截止 2016 年底,Daimler 拥有 1551项专利发明(排名全球汽车企业第8位),专利数量更是多达11万件,加上 Daimler 集团还是全球第一大商用卡车制造商,2017年卡车销售超过47 万辆,税前利润为 23.8亿欧元,这都代表未来双方确实是有无限合作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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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 Daimler在纯电动及油电混合的技术领先优势,李书福通过整合 Daimler 拥有的新能源技术,进而对汽车领域进行更大规模的整合,这也符合中国自从十九大以来的国家战略路线(推动中国从汽车大国走向汽车强国),我们几乎可以确定吉利汽车未来将成为整合别人的力量,而不是被整合的资源。未来若能成功推动 Daimler集团与之合作,吉利有望再次强化在全球高级车市场的竞争力,朝向Volkswagen、Toyota等超级汽车集团迈进。

值得关注的是,李书福曾经不只一次预测“未来全球可能只有2 至 3家汽车集团能够在激烈竞争中存活下来,所以当前的汽车品牌应该团结起来投资未来,从而成为那2 至 3家未来能存活下来的企业之一。”从亚洲市场到欧洲市场,从小型车到SUV 休旅车,从大众化品牌到豪华品牌,吉利的触角在不断延伸,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未雨绸缪,而接下来还会看到更多的汽车品牌和科技公司,以收购或联盟的形式与吉利汽车展开合作。

Daimler集团成为吉利跨国整并最新的一章,也不会是最后一章,消息人士指出在成为Daimler 第一大单一股东之后,吉利全球视野范围瞄准的项目还包括 Jaguar-land Rover集团及 Fiat-chrysler 集团!其实 2009年李书福最早接触Ford集团时,他最希望收购的目标就是 Jaguar 与 Land Rover 这两个品牌,只是当时印度Tata 集团已经与 Ford 集团谈判 到了最后阶段,李书福才转而收购Volvo乘用车业务。

此外,2017年吉利两次报价200 亿美元和 220亿美元试图收购Fiat-chrysler集团(并负担其债务),这个价格其实比当时该集团的股价还高了15%,为此 Fiat-chrysler 集团 Sergio Marchionne还特别与吉利汽车进行会晤,可惜因为价格存在歧见而未达成任何共识。

虽然进军利润丰厚的北美市场很可能成为吉利的下一个目标,但考虑 Fiat-chrysler 集团正面临来自 Dodge 品牌车主的集体控诉,Fiat车厂仅有 500和 500X 两款车型可盈利,Lancia品牌近几年车型更新缓慢、品牌识别度几近没落;Chrysler、ram与 Dodge品牌在美国市场的竞争优势并不明显。去年吉利对于吞下岌岌可危的 Fiat-chrysler 集团态度保守是情有可原的。不过一旦时机合适,相信吉利汽车仍会扮演猎豹的角色,对有价值的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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