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时光 寂寞道陵苍茫

Beijing (Chinese) - - CONTENTS - 文 / 张健

作为北京地区年代最早、规模最大的帝王陵墓,位于房山区境内大房山东麓的金代皇陵历经60年的营建,形成了一处规模宏大的皇家陵寝,使今人对于遥远的金王朝和金代文物有了新的了解和认知

卢沟清绝霜晨住,步落月间倚阑父。蓟门东直下金台,仰看楼台飞雨。道陵前夕照苍茫,叠翠望居庸去。玉泉边一派西山,太液畔秋风紧处。

800多年前,元代散曲家冯子振曾作下《鹦鹉曲》,一时传遍大都城的大街小巷。在这阕散曲中,位于大房山支脉九龙山的“道陵苍茫”和“卢沟晓月”“蓟门烟树”“金台夕照”“居庸叠翠”“玉泉垂虹”“西山霁雪”“太液晴波”一起成为名闻史册的“燕南八景”。然而,数百年来,其他七景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道陵苍茫”却好像遗失在岁月长河中的一幅千古美图,因乏人问津而渐渐失色。

所谓“道陵”,正是指大房山金代皇陵中金章宗完颜璟的墓葬。作为北京地区年代最早、规模最大的帝王陵,金陵历经 60年的营建,最终形成了一处规模宏大的皇家陵寝。

定鼎北京 激荡风云终平静

12世纪初,生活在中国东北白山黑水之间的女真族,在完颜阿骨打的领导下,经过几年艰苦卓绝的对辽国的征战,逐渐强大。1115年,完颜阿骨打称帝,建都会宁(今黑龙江阿城),国号“金”(辽为“铁”的意思,完颜阿骨打取国号为“金”是以金克铁之意)。1153年,海陵王完颜亮迁都于燕,改称中都,并派出司天台官于中都的燕山四周勘陵,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选在中都西南良乡县(今房山区境西五十里的大房山)。

对此,《金虏图经·山陵》曾有实录:“虏人都上京,本无山陵。祖宗以来,止葬于护国林之东,仪制极草创,逮 亮徙燕,始有置陵寝意,遂令司天台卜地于燕山之四围,年余,方得良乡县西五十余里大洪山曰大洪谷曰龙喊峰,峰峦秀拔,林木森密。”

金海陵王完颜亮的父亲完颜宗干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庶长子,因此,完颜亮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文化教育。完颜宗干崇尚先进发达的汉文化,主张变女真旧制为汉制,是当时女真奴隶主贵族中具有革新思想的开明人士。在父亲的悉心教导和影响之下,完颜亮少年时便酷爱读书,常与人谈古论今,颇有成年人气度。

在汉文化的熏陶下,完颜亮极其倾慕当时中原王朝的政治制度和政治思想。因此,在他后来执政期间,实行了比他父亲完颜宗干更加彻底的汉制改革。

1149年,完颜亮刺杀金熙宗,自立为帝。完颜亮登帝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迁都燕京(今北京)。进入燕京后,他认为“燕”乃六国之名,不当为京师之号,于是把燕京改名为中都。当时,一批王公大臣以会宁乃祖宗陵寝所在,不宜远离为借口,不愿迁到燕京来。为了保证迁都的成果,并继续向南发展,海陵王又决定迁陵,将祖先的陵墓都迁到燕京来。这也是金陵形成的真正原因。

开启睿陵 观览皇室风水学

1155年,海陵王迁来太祖睿陵和太宗陵,并在云峰山脚下,修建了北京地区第一个皇家陵园。翌年又迁来始祖等10个帝陵。后熙宗、世宗、章宗、睿宗、显宗等也陆续葬于此地,金陵故此得名。陵区内还葬有皇子及重要大臣的“诸王兆域”。

北京房山的金陵,占地面积之大和墓葬分布之多令人惊异。据目前已探明的情况看,金代帝王陵主要分布在大房山东麓的九龙山、凤凰山、连泉顶东峪、三盆山鹿门峪。金陵陵园以云峰山为主峰,向两翼展开。正中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和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陵墓,称为睿陵、(恭) 泰陵,两侧依山而葬的是完颜家族的子子孙孙,其布局如同临阵对敌“雁翅排开”,又像依山布列成一个“金”字,顶端就是睿陵。

1985年,文物部门开始对金陵遗址调查和试发掘,考古工作者用现代仪器对睿陵进行了勘测,很快便确定了睿陵的遗址范围和地宫所在。2002年,有关文物部门开启了睿陵地宫,最终将女真皇帝陵墓的神秘面纱揭开了一角。

睿陵地宫位于清代重修的大宝顶前约15米处,东西长13米,南北宽9.5米。坑内有瘗葬的汉白玉雕龙、雕凤的石棺椁。地宫前面,在1986年以前是八柱础的大殿基址,目前地面有柱础和压栏石等。地宫内瘗葬有4具石棺椁,两具为青石素椁,南北向放置于地宫西侧,另两具为汉白玉雕龙、凤纹石椁,东西向放置于底部正中偏北。

千古陵园 仍留谜团待人解

金陵的考古发现,使今人对遥远的金王朝和比较陌生的金代文物,增加了一些新的了解和认知,对研究金代帝王陵寝制 度,女真族政治、经济、文化和中国历史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

金陵的考古发掘,虽然揭开了“道陵苍茫”的神秘面纱,但曾在中国古代史上占据重要一席的海陵王完颜亮身后所葬之墓,却并没有出现在当年的考古成果中。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当年这个迁都又迁陵的皇帝,居然没有在自己的本纪中留下葬所的地址。据史书记载,金世宗完颜雍继位后,于1162年降封完颜亮为海陵郡王,谥曰“炀”。四月,葬于大房山金陵鹿门谷诸王茔域中。时隔十八年后,有关官员上奏世宗皇帝说:“晋赵王伦废惠帝自立,惠帝重新继位后,诛杀了伦,并将其废为庶人。而炀王之罪超过伦,不应当封为王,也不应当葬在诸王的坟茔区域内。”正是这一奏本,把一代皇帝逐出了金陵。金世宗完颜雍下诏,降完颜亮为“海陵庶人”,改葬于金陵西南40里的荒野中。

一代帝王的命运令人唏嘘不已,他的身后所葬之所又为后人留下了另一个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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