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通达 古今一脉

Beijing (Chinese) - - CONTENTS - 文 / 刘禹图片提供 / 首都博物馆

“畿辅通会—通州历史文化展”在首都博物馆开幕。战国时期的几何纹铜敦和三犀铜鼎、唐代鸭形三彩盂、清代军粮经纪密符扇等169组件文物,展示了北京城市副中心所在地通州的悠久历史文化

通州,一个有城,有水,有漕运,有故事的城市。1151年,金天德三年,金海陵王完颜亮于潞县城西约八里处,置通州,取“漕运通济”之意。这是历史上“通州”地名的出现。1975年,通州城关出土了金代宣威将军石宗璧墓。墓志上记载,墓主人石宗璧于金大定十七年(1177年)四月四日葬于“通州潞县台头村”,墓志中明确出现了“通州”一词。石宗璧墓成了目前为止关于通州最早的实物见证。

在古代,通州处于通途之上,她是北京城的东大门;因为漕粮,她有如北京城的生命线;开通运河后,这片土地拥有了运河城市的功能和繁华。如今的通州,在北京城市副中心的发展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5月16日,由北京市文物局主办,首都博物馆和北京市通州区文化委员会承办,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和北京市通州区博 物馆协办的“畿辅通会—通州历史文化展”在首都博物馆开幕。展览以通州历史为主线,汇集北京市文物研究所、通州区博物馆、首都博物馆的169组(件)文物,分“邈远时代”“秦汉变局”“水陆之要会 畿辅之襟喉”“天庾正供 商贾辐辏”四部分,展示通州历史文化。从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中可以领略早期燕文化在通州的发展,汉、唐时期的汉瓦、唐三彩等墓葬文物诉说着通州的变迁,辽、金、元三代的兴盛则开启了通州水陆要会的历史,明清时期北京首都的地位带动通州成为了漕运重镇。

通州孕育文明,养育一方土地上的百姓早在她被命名为“通州”之前。

本次展览持续至7月22日。

邈远时代 九河下梢

通州位于北京市东南部,区域内河渠纵横,池沼广布,有“九河下梢”之称。 这种自然环境对于早期人类生存形成挑战。人类不断提升征服自然的能力,通州地区的文明相应地发展起来。与其他地区早期文明类似,通州地区邈远时代的历史遗存也是断断续续的。

展览的第一部分“邈远时代”首先以一节的篇幅,展示通州宋庄镇菜园村菜园遗址出土石器等。配合图版阐释通州的自然环境对早期人类活动的影响,燕文化以前的通州缓缓走入人们的视线。前人在这片土地上得到基本的生活所需,找到了“活着”的可能。

到了西周初年,召公封燕,燕文化逐渐成为北京地区的主流文化。就通州地区而言,1981年在中赵甫村西发现了一座战国时期中型墓葬,出土了青铜豆、敦、鼎、匕、匜、勺、戈、剑、镞、刻镂刀、削刀、车马器、带钩等一批文物。其中一件三犀铜鼎的主附件被一同展出,它们是本次展览的重点文物。这件鼎圆腹,圜

底,附耳微外撇,蹄足,盖微隆,中心有一环钮,外围有三只卧犀,厚重的器物因这小兽的出现,有了灵巧之感。腹部装饰蟠螭纹,口沿外侧有秃棱一周,使口部形同子口,盖饰变形的蟠螭纹。整体感觉端庄郑重之余,又兼具疏略自然。

墓葬中出土的匕的大小、形状和纹饰基本相同,为椭圆形,靠柄处向上翘;直柄,上宽下窄,装饰有兽面纹、勾连云纹。匕与柄合铸一体。

中国古代建筑中的瓦当一般置于大型建筑的顶部。展览中,一件发掘自通州区潞城镇的战国山云纹瓦当尽显当时人们在舞刀弄枪之外的生活品味。瓦当正面以两道山形纹示重峰,山峰两边各填两条小卷云纹,使人联想到云山缭绕的景色。用其覆盖房顶,是前人的浪漫。这种器物就流行于春秋晚期至战国中期的燕国统治区内。

除了在中赵甫村西、潞城镇发现的战国踪迹,在于家务乡东垡村、张家湾镇南火垡村、永乐店镇德仁务村也发现过战国 墓葬。这些文物反映出燕文化时期在通州的发展情况。

秦汉变局 动中取静

公元前221年,秦灭六国,秦始皇建立了统一的帝国。

秦代结束了春秋战国的诸侯混战局面,创立皇帝制度,在统治区域内推行郡县制,废除封建,“不立尺土之封”。汉兴,延续秦的制度,通州地区设立了县治所——路县。2016年,因为配合北京城市副中心的建设而进行了大规模考古发掘,发现了路县故城,这一工作被评为当年的十大考古发现,观众得以一睹相关的出土文物。

本次展览展示的路县故城出土文物主要分为两汉和元两个时代。这是一次惊人的发现,一些文物反映了当时通州人民生活的场景,例如一个东汉踏碓模型,还原了双人协作加工稻米的劳作场面,杠杵一端装置杵头,另一端踩于捣米者右脚下。捣米者双手紧握左右扶栏,扶栏设立柱固撑。模型 表现了双人协作加工稻米的劳作场面,生活气息浓厚,这件文物让后人确定前人当时已在此地种植水稻了。一块东汉印文砖上印着“位公卿,乐未央,大吉昌”9个字,更是描绘了当时人们的生活理想。

这些文物解答了人们的部分疑问,又带来了新的问题。展出的18件套元代瓷器,大多也是出自路县故城考古工作。其中一件白瓷盘正中央写了一个硕大的“酒”字,这可能是因为墓葬主人从事与酒有关的工作,但这些文物的具体内涵还需经过研究才能确定。

通州作为中原政权边陲重镇幽州(今北京地区)的辅县,与幽州城命运紧密相连。第二小节展示晋代至唐代的通州。展览中展示的展品不多,主要是晋代墓葬和唐代墓葬文物。

通州次渠出土的鸭形三彩盂色彩艳丽,虽缺失了鸭子的头部,但仍能看出整件器物的造型之美。鸭身全空,兼具实用性。更不必说展柜中的那些造型相对朴实的瓷壶、瓷罐等,每一件文物都蕴含着前人平和生活的祈愿。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唐朝人用美装点生活细节,今人仍能体味出那份细腻心思。

路县故城在北京与周边地区文化、交通、经济、军事上都有着纽带作用,它的发现是北京作为早期中国北方地区政治中心、军事中心和交通中心的重要物证之一。如果展开北京地图就会发现,路县故城西距天安门28公里,东西向横穿故城正中的通胡路正是长安街的东延长线。不难想象,路县故城城址选址于此正是源于东西向交通要道的区位和地缘优势。路县、通州,路路通达,古今一脉。而这条交通大动脉也在经历了2000年前的古道、元大都的南城垣后成为如今的北京长安街。

水陆要会 畿辅襟喉

辽会同元年(938年),辽太宗耶律德光升幽州为南京,为辽五京之一。金贞元元年(1153年),海陵王完颜亮迁都燕京,称“中都”。不久后的1272年,元世祖忽必烈定都北京,元大都成为全国的统治中心。因为城市规模扩大,人口不断增加,对粮食物资的需求大大增加,北京与通州之间形成了“民有系命,馈饷是倚”的关系,通州成为汇集南方漕粮入京的“水陆要会”,迎来了历史发展的新机遇。

本次展览展出多幅运河图,向观众完整呈现运河的历史变迁。

原来,通州早先就有隋唐大运河的基础,到元代时又把山东段的运河改直,形成了现在的京杭大运河。元代时,郭守敬主持修建了通惠河,解决了北京到通州的漕运问题。

原来,这世间还有一条被叫做“萧太后运粮河”的河道,展览特别为这条河道用红蓝黑三色做了结构展示图。萧太后运粮河在史书上少有记载。明代成书的《帝京景物略》里写道:“唐太宗哀忠墓西南五六里为萧太后运粮河,泯然漶灭,无问者。”清代《天咫偶闻》称:“八里庄之西二里,有河名十里河,又名萧太后运粮河。”目前,整治后的萧太后运粮河源出 龙潭湖,至西大望路展露为明渠,横穿朝阳区,通往通州,全长约24公里。

除了这些河道,通州南部还有个叫“延芳淀”的地方,地势低洼,历史上河流在此交汇,湖泽广布。自唐朝以来,北方进入历史上的温暖期,降雨频繁,低洼的地势形成积水。每年春天,成群的候鸟迁到此处,天鹅栖息在延芳淀中。到了辽代,帝王有“四时捺钵”的制度,一年四季迁徙在不同的地点办公,流动行政。辽代中期,延芳淀就成了春捺钵的驻地之一。每年春猎,卫士们手持链锤、鹰食,击鼓惊鹅。等到天鹅稍离水面,辽帝就会亲自放海东青擒天鹅,逮到了头鹅就献给宗庙祭祀。

通州地区当然也少不了佛教留下的遗迹,佑圣教寺内的燃灯塔就是佛教史迹之一。传说这座塔始建于北周,唐贞观七年(633年),燃灯塔被重修。现存的燃灯 塔的形制属于辽制。明代时,燃灯塔被列入“通州八景”之的“古塔凌云”。康熙十八年(1679年),一场地震对燃灯塔造成很大破坏,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和同治年间都曾对它进行重修。1860年,英法联军的随军摄影师费利茨·比托拍摄的燃灯塔照片,据说是北京现存最早的照片。自漕运兴盛以来,燃灯塔就作为地标伫立在通州北运河。就在2017年,文物部门对燃灯塔再次进行整修,昔日古塔焕然一新。

种种这般,前人在通州的活动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痕迹,成为人们寻找历史的坐标。

天庾正供 商贾辐辏

明永乐皇帝迁都北京,通州再次承担起京师粮食命脉的作用。明代人评价通

州称:“国家奠鼎燕京,而以漕挽仰给东南,长河蜿蜒,势如游龙,而通州实咽喉之地,我明之有通,如唐之有灞陵,宋之有卫源,其烦剧一也。”

明清时的通州是京杭大运河沿岸的漕运重镇,水陆交通要会,对稳定封建国家的统治秩序产生了巨大作用,故而又有“一京、二卫、三通州”的说法流传。

展览中展出了一份形象的档案—通州区博物馆收藏的《京鲁段运河图》。这幅图画轴长卷描绘的是京鲁段运河源流的地形,囊括从山东台儿庄到北京段运河流域内的城池和闸口的分部。此画曾流至日本,后由国人收藏回国后几番辗转最终捐给通州区博物馆。

漕运为通州带来了繁荣,通州的城池得到建设和修缮。城内遍布管理漕运的官府衙门和粮仓。展览中的一把军粮经纪密符扇看似寻常,其中却暗藏奥秘。当时,各地漕粮运抵通州后,官府会委派雇佣的经纪人员加以验收。为了防止勒索、舞弊等情况发生,定出密符制度。每一名经纪人员都有自己的一套密符。密符扇上面的符号主要是一些植物、动物、人名、地名。每名军粮经纪人员在自己验收、转运的漕粮袋上,根据验粮情况,把自己的符形画在明显位置。监察官员随时抽查袋内 的漕粮质量,合格则罢,若不合格,则对照着粮袋上的符形,查出真实姓名,然后按照朝廷规定,予以惩处。

漕运的兴起也吸引了众多商人汇聚于此,进一步促进通州的繁华,从展览展出的精美文物就可以窥见一斑。纹样别致的金嵌玉头簪、小巧精致的鼻烟壶、温婉典雅的花玉饰……这些在古代都是有闲有钱人把玩的器具,件件属于奢侈品级别,可见明清时期通州的富庶。

作为一个运河城市,通州又带着很多运河城市的特点,带来了南北经济文化的交流。比如“通州三宝”之一大顺斋的糖火烧是南京人到了通州创办的;天妃宫本是南方祭祀妈祖的庙宇,因为海运的缘故,在北方的通州也有天妃宫。类似南北交融的实例在展览中比比皆是。

“云光水色潞河秋,满径槐花感旧游。无恙蒲帆新雨后,一支塔影认通州。”这是清代文人王维珍笔下的通州。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天津至卢沟桥的津卢铁路开通,四年后,漕粮开始由火车运到北京,北运河的运输地位急速下降。又过了三年(1904年),漕运总督被撤,至1911年,通州漕运结束。然而,通州的命运仍旧与北京休戚相关。21世纪,通州被确定为北京城市副中心,古城魅力依旧,燃灯塔的凌霄之姿、八里桥桥影与月色辉映、通惠河分流处的清流荡漾等“通州八景”仍是人们徜徉散心的佳地。

展览期间,首都博物馆还配合展览内容定期推出面向各年龄层公众的互动活动和讲座,“畿辅通会—通州历史文化展”串起通州历史和传奇。

三犀铜鼎(主附件)

黄釉马镫壶

佛偈语“法舍利塔”红陶砖

白玉小马、金嵌玉蝴蝶头簪、白料套红料螭龙烟壶

军粮经纪密符扇

Newspapers in Chinese (Simplified)

Newspapers from Chin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