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油气改革的关键词

世界经济发展史和中国40年改革开放的历程告诉我们,多元化、市场化、国际化既是中国油气行业深化改革的永恒主题,也应成为中国经济、社会深化改革的主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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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济发展史和中国40年改革开放的

新中国成立近70年来,尤其是通过改革开放40年的努力,中国建成了完整的石油天然气工业体系,可以说,辉煌40年的改革开放历程,也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行业取得辉煌成就的40年。但中国油气行业仍处在努力保障供给和提供多样化普遍服务并重的时代,必须继续深化改革,多元化、市场化和国际化应成为油气行业深化改革的永恒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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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全球油气和能源行业的视角, 40年来中国油气行业取得的成就是辉煌的,足以傲视世界同行:

一是已成为世界最大的油气市场之一,中国在全球油气和能源市场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2017年,中国石油消费为5.96亿吨,排名美国之后,世界第二,占世界石油 消费的13.3%;天然气消费为2404亿立方米,排名美国、俄罗斯之后,世界第三,占世界天然气消费的6.6%。回望改革开放元年的1978年,当年中国石油消费仅为9130万吨,天然气消费仅为区区138亿立方米。40年来,中国石油消费增长了6.52倍,天然气消费增长了17.42倍,年均增长率为4.6%和7.9%。

2017年,中国的炼油能力为1453.3万桶/日,仅次于美国,占世界总产能的14.8%。

二是油气生产已经高度国际化,中国事实上已经成为世界主要油气生产大国。

2017年,中国石油产量1.915亿吨,天然气产量1492亿立方米,分别位居世界第七位和第六位,占世界总产量的4.4%和4.1%。

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油气企业开 始“走出去”,参与国际油气勘探开发活动,境外油气总投资超过3000亿美元,建立了非洲、中东、中亚—俄罗斯、美洲和亚太五大油气合作区域。2017年底,中国企业拥有的境外权益油气产量合计为1.9亿吨,其中权益原油产量为1.5亿吨,天然气权益产量450亿立方米。

综合考虑中国境内外油气生产活动, 2017年中国的原油产量应为3.415亿吨,天然气产量应为1942亿立方米,原油产量可排名第四位,仅次于美国、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天然气产量也可排名世界第四位,仅次于美国、俄罗斯和伊朗。

三是油气企业已进入世界强手之林,中国多种所有制油气企业的身影在全球油气领域已无所不在。

2018年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前十大公司中五家是石油公司,其中中国石化和中国石油分别排名第三、四位。剩

下的三家,分别为第五位的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第八位的英国石油公司和第九位的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这三家石油公司都是传统的世界石油巨头,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因此,中石油集团已成为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

2018年进入世界500强的中国涉油气企业一共8家,央企中国海油、中国中化,名列第87和98位,中国化工集团、中国航空油料集团,排名第167位和第371位;地方国企延长石油排名第288位;民营油企新疆广汇集团排名第456位。

近年来,中国多种所有制企业,已大量进入世界各国的油气勘探开发、石油化工、工程设备、项目建设等产业链各环节,从各种国际性行业会议到北极,无处不闪现中国油气企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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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和改善民生,是能源发展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也是油气行业工作的重心。汽车大排长龙等待加油,还是不久前的事,2017年-2018年冬季出现了局部地区较严重的天然气供应不足,社会大众对服务的抱怨普遍存在。因此,要切实履行好肩负的责任,油气行业还需付出持久和艰苦的努力。

一是满足社会大众日益多样化、个性化的需求,油气行业还有较长的路要走。

当前,中国社会已经普遍进入了消费者选择的时代,社会大众对于一般的日用消费品或生产者对于大宗的生产资料,很大程度上可以按市场规律进行自主选择,但就油气行业来说还不能做到这一点。

目前,石油行业供应是有保证的,消费者可一定范围选择供应商,油品价格具备一定程度的市场化但消费者自主选择的范围有限;从天然气行业来说,在国家能源消费结构中所占比重还处于个 位数的水平,未来一段时期内气源的稳定供应还存在一定的困难,消费者基本没有选择供应商的余地,单方面的上涨似乎成为行业价格变化的唯一方向。因此,当前中国的油气行业尚处于努力保证供应还有一定困难的阶段,还不能较好地提供多样化、个性化的普遍服务。

未来,中国油气行业要在资源供应有充足保障的基础上,让社会大众可以按经济性原则、自主地选择供应并便利地消费。

二是保证国民经济健康稳定发展,保障国家的经济安全,已成为油气行业必须切实解决的头号难题。

目前,中国虽然已是世界第七大石油生产国,但国内石油产量从2010年开始就增长缓慢,2015年达到阶段性峰值2.15亿吨之后,2016年和2017年就开始下降,2017年已下降到1.92亿吨。2017年,中国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原油净进口国,成为国际石油市场标志性事件,石油对外依存度持续攀升,2017年已达到70%左右。

2010年以来,中国天然气产量增长迅速,2006年-2016年产量增速为8.9%, 2017年也保持在8.5%,分别是世界同期的4倍和2.12倍。但是,中国天然气消费的增长速度更快,2006年-2016年增长年均为13.7%,2017年更是高达15.1%,大大高于同期国内产量的增长速度。其结果就是,2017年中国天然气对外依存度已达到了37.94%,也就是说中国天然气消费的三分之一以上依赖进口。

中国未来进口石油、天然气将持续增加,对外依存度将继续攀升,石油对外依存度达到或超过80%、天然气对外储存度超过50%,将是大概率的事件。虽然中国油气企业已经并将继续扩大境外油气生产和供给能力,毕竟这些不能等同于国内的供应,加之复杂而多变的国际环境,行业和全社会对此都十分焦虑。

三是不断提升企业的市场竞争能力,中国各类油企必须由大变强,才能完成改善民生和保障国家经济安全这一重任。

中国石化、中国石油已成为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这当然令国人高兴并自豪。但2017年中国石油亏损6.9亿美元、中国化工亏损7.39亿美元、中国石化利润也只有区区的15.37亿美元。

2018年世界500强榜单中,中国八家入榜油企合计,2017年度利润为44.81亿美元。同年壳牌石油利润为129.77亿美元,埃克森美孚更是高达197.1亿美元,中国八家油企利润合计只是壳牌公司的34.53%,埃克森美孚的2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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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中国经济正在向高质量发展转型,人民生活也正在迈向全面小康社会,在过去40年取得辉煌成就的基础上,中国油气行业唯有继续深化改革,才能满足经济转型和人民生活的需要。

一是多元化既是中国油气行业提供多样化普遍服务的有效手段,更是解决经济安全保障的必要措施。

目前,中国石油产业下游销售环节,基本实现了多元服务主体,社会大众可以有较大范围的服务选择。通过2015年以来的一系列改革,中游炼油环节,正在迈向多元主体,为下游多元主体的存在和进一步发展提供了较好的支持。上游勘探开发环节,目前仍是国有企业独大,少数几家央企油企占有绝对的主导地位。与这种行业格局相一致的是,消费者可一定程度地选择普遍服务,但国家整体层面是越来越大的资源供给保障压力。

相比石油行业,天然气行业多元主体的比例更低。零售环节,地方国企占绝对主导地位,消费者基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生产环节,少数央企油企主导,液化天然气进口和接收环节仅有可数的几家多种所有制企业参与。与这种行业

格局相一致的是,消费者既没有普遍服务的选择机会,国家整体层面还需承受巨大的资源供给保障压力。

解决消费者普遍服务、资源供给保障和经济安全等难题,唯有继续加大油气行业各环节多元主体的培养和开放。一方面,要让多元油气供应主体,进入面向最终用户的零售环节,提供多样化的服务,让消费者有更多的自主选择。另一方面,要大力推动数量众多的多元主体,进入国内油气勘探开发领域,扭转国内石油产量持续下降的势头,加快国内天然气产量的增长速度。未来相当长时间,中国油气资源保障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数量众多的多元主体,发挥各自的优势,调动多方的积极性,尽可能多地挖掘国内的油气资源。

中国油气行业发展的总体方向,应该是数量众多的多元供应主体,在市场化的基础上,按照经济性原则,自主地开展经营活动,在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充足资源保障的同时,让社会大众能自主地选择高质量的普遍服务,真实地感受油气行业和全社会的进步。

二是市场化既是社会大众获得感的有效途径,更应成为支撑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基本条件。

一段时间以来,有媒体用当前的成品油价格、国际油价与2004年、2008年的情况进行对比,调侃说虽然目前国际油价低于2004年、2008年,但国内成品油价格高过同期,主要原因是“桶贵了”!

时常见诸多种媒体和报端的,是国内某些企业到美国投资,据这些企业家自称,重要原因之一,是美国的能源价格大大低于国内。

目前,中国油品价格一定程度与国际市场联动,但过重的税费拉高了价格,社会大众普遍认为油价过高,企业“黑心”。天然气行业各环节价格的市场化程度十分有限,生产和进口企业承受较大 的价格倒挂压力,消费者面对的是不断上涨的价格,政府还需进行补贴。

油气价格水平,一方面影响社会大众日常生活,所以才有某些国家的民众会因为油气调价而上街游行;另一方面,影响企业的生产成本和产品价格,影响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并最终影响国家的国际竞争能力。保持油气价格的合理水平,是政府必须认真考虑的重大经济政策和民生话题,国内油气价格与国际市场具有一定的可比性和竞争性,是政府必须努力争取的长期政策目标。

因此,在大力培养市场多元主体的基础上,石油行业要尽快放开价格,在明确政策的同时,让市场主体自主决策;天然气行业要尽最大可能缩短价格干预的时间,通过市场竞争去缓解价格波动的阵痛。要通过市场化,尽可能地拉近中国与国际市场的油气价格水平,所有的市场参与者,要不断提升自己的市场竞争能力,通过市场化的手段,保证充足的并具有全球可比经济性的油气资源供应,社会大众的获得感、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和国际竞争能力的提升才会有稳定的基础。

三是国际化既是中国油气企业必须勇敢去“游泳”的海洋,也应是中国经济不断提升国际竞争力的有效资源配置场所。

自1859年从美国诞生以来,石油天然气行业一直就是国际化的行业。一方面,世界各国按市场经济的原则进口或出口油气资源,借以发展自己的经济,提升社会大众的福祉。从当前世界的现实看,无论是油气出口国还是消费国,都借助国际市场配置油气资源而不局限于自己的国内。另一方面,各类企业,通过参与石油天然气各环节的生产经营活动,使用市场化的手段,不断提升自己的竞争能力,发展壮大自己。从当前世界的现实看,市场竞争力强的企业,无论是油气企业还是其他类型的企业,都是国 际化经营的企业。

改革开放40年的发展,尤其是20世纪90年代初实施“走出去”战略后,中国各类油气企业在为世界油气市场增加供给、保障稳定做出贡献的同时,当然也为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更多可供选择的油气资源。当前,中国各类油气企业,在投入更大的精力做好国内业务经营发展,尤其是国内油气勘探开发业务的同时,还应继续深耕国际市场,参与国际油气市场的竞争。

通过与世界优秀企业的竞争,中国的油气企业不仅要成为最大的企业,还必须成为世界油气市场利润最高、最具市场竞争力的企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些企业有能力也有可能为中国广大的消费者提供高水平的、多样化的普遍服务,才能真正地保障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和经济安全。

40年来中国经济社会之所以能取得辉煌的成就,改革开放并融入国际市场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当前和未来中国在国际市场整体经济竞争能力的不断提升,充足、稳定并具有全球竞争力的油气等能源资源保障,是必备的条件之一。因此,即便在未来的某一时刻,通过多元市场主体的不懈努力,中国油气资源实现了百分之百的自给,我们还必须通过国际市场进出口等的交易活动,让中国社会大众和各类市场主体有充分的油气资源自主选择权,实现最优的经济选择,使中国经济竞争能力有可靠并竞争性的油气等能源资源保障,只有在此时,“两个一百年”的宏伟奋斗目标才能真正变成现实。

世界经济发展史和中国40年改革开放的历程告诉我们,多元化、市场化、国际化既是中国油气行业深化改革的永恒主题,也应成为中国经济、社会深化改革的主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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