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数据赋能为主的小微金融3.0时代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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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夏天,网贷行业爆发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爆雷潮,将这个高度连接金融与社会民生的行业,拉上舆论与监管聚焦的舞台。一度有声音质疑,作为“信息中介”的网贷行业是否真正意义上存在,以及是否应该存在。如今爆雷潮声势渐平,问题平台的数量从7月最高达到日均165家,稳定至9月的34家,这轮行业生死劫之后,理性反思之声崛起。过去12年,网贷行业在经历静默、乱象、爆发和监管落地的过程中,留下的不只是疮痍。“存在即合理。我们正规的金融体系有问题,它提供不了本来应该提供的服务。”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张承惠告诉记者。在她看来,目前金融体制下,网贷行业有长期存在的价值,“看我们金融体系改革的速度快慢了”。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截至2017年底,中国是全球“无银行账户”最大市场,人数高达2亿。据世界银行2018年发布的《中小微企业融资缺口报告》统计,截至2017年底,我国中小微企业融资缺口达到了1.89万亿元人民币,约占我国2017年GDP比例的17%。尽管行业在最高超过1万亿元在贷余额的快速膨胀中,无数劣币应运而生,如2015年轰动一时的e租宝非法集资事件,和今年夏天爆雷潮中超过100家非法集资性质的平台。但在中国金融抑制大背景下,无论是其对“三农”小微的长尾覆盖,还是其对金融科技的反向推动作用,网贷并 非没有贡献。无论行业归宿如何,毋庸置疑的一点是,网贷将金融概念从高处拉下,让人人可触达,让理财的观念在短短十年间深入人心。也有声音认为,网贷行业推动了对中国征信体系、金融科技,乃至中国信用社会的建设。“我们当时看到的是一个百年的逻辑,就是中国一定会,也必须成为信用社会,中国征信体系必须建立起来,中国的个人和企业一定能够通过信用的方式来进行交易,而不能仅仅是抵押担保或点对点地建立信任。”北京市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会长唐宁告诉记者。目前,市场创新变量正从to C的消费互联网主体走向to B的科技赋能主体。未来以数据赋能为主的网贷3.0时代,有怎样的空间和想象力?普惠金融又如何在其中实践?展望未来,拐点何在?下一个12年,网贷行业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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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12年前,2006年,网贷行业的起点。彼时的中国刚刚遵循WTO条例,正式开放金融市场;两大股指开启一年大涨130%的牛市,上证指数在六年后重返2000点,资本市场一片喧嚣。这一年,国内的金融正规军进击势头迅猛。中国工商银行在上海和香港同步发行上市,其股票发行规模合计达191亿美元,刷新了全球IPO(首次公开发行)的最 高纪录。同样在这一年,从0到1,网贷这样一个万亿规模的行业被开启了。2011年,人民银行发放首批第三方支付牌照,线上支付进入快车道。借此东风,网贷行业的先行者开始实践金融服务线上化,宜人贷应运而生。如今宜人贷市值近10亿美元,已成长为美股中概股的金融科技独角兽。服务线上化延展了金融的可触达性。一方面,让网贷服务触达到更多传统金融拒之门外的“中小微弱”群体。另一方面,线上运营大大降低了经营成本,也增加了资金端获客率。2013年以前,处于探索期的行业平台数不超过200家。早期的探路者小心求索,但由于早期征信信息缺失、风控模型粗糙、贷后管理不足等问题,先行者大多经历了一段痛苦的摸爬滚打。很快,行业迎来了2013年。业界认定这一年为互联网金融元年,这一年,余额宝的诞生,将非银机构理财的观念第一次带入大众视野。人们开始意识到,在互联网平台上存款,门槛可以降低到1元甚至更少,利息远高于银行同期。国家也在这一年首次提出“互联网金融”这个概念,为其正名。几乎与此同时,央视《新闻联播》也首次对网贷行业进行正向报道。一时间,网贷以一个新兴行业的姿态开始为公众所认知。这一年,资本疯狂涌入互联网金融风口。据盈灿咨询统计,从2013年到2015年

间,互联网金融行业融资金额从18亿元上涨了53倍,达到953亿元,融资案数量从76起上升到455起,增长接近5倍。其中,网贷行业融资案例最多、企业数量最多、覆盖人群最广,几乎成为互联网金融的代名词。4G网络也在这一年开始发展,带来了移动互联网的普及。移动支付的下沉带来了金融服务的下沉,借助移动互联网大潮,网贷延伸到更广大的中小微三农受众。大潮之中,宜人贷火速推出APP,成为全球第一款移动借款应用。这一年,网贷行业迎来井喷期,市场由蓝海变成红海。据网贷之家统计,截至2013年底,网贷平台的数量达586家,而2014年底,更是激增到2276家。到2014年12月,当月行业的在贷余额突破1000亿元。但水涨船高的还有夹杂而来的泥沙,问题平台的数量也从2013年底的94家,暴涨到2014年底的395家。2015年,网贷的第一轮野蛮生长接近 尾声。二级市场泡沫从5000点到2000点, “这基本标志着中国互联网红利完结,最终走到了资本泡沫期”。一位投资机构人士告诉记者。与此同时,网贷行业监管真空期也于这一年终结。2015年7月18日,央行联合十部委发布了《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网贷业务开始进入漫长的规范整顿期,整顿期持续至今。2015年底,网贷行业发生了两件大事,E租宝爆雷,以及宜人贷上市美国纽交所,成为中国互联网金融海外上市第一股。2016年,行业由乱而治,进入监管整顿期。2016年8月24日《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暂行办法》的下发,意味着网贷行业的监管框架基本已定,合规转型成为行业的主流话题。而就在一年前的这一天,宜人贷跟银行签订资金存管。伴随着监管落地,资本退烧,行业加速洗牌。据网贷之家统计,截至2016年底, 正常运营的平台数量为2448家,从2015年峰值的3433家开始首次出现下行。彼时的网贷平台已积累了一定的科技能力,沉淀了多维数据,行业第一轮转型开启。其中一个很大的方向是集团化热潮,部分平台输出科技能力,对接中小银行等做B端服务。从2017年8月到年底,再到2018年6月,网贷备案验收工作四度延期。监管态度的不明朗,让行业开始进入迷茫期。此时的网贷行业累计成交金额已突破7万亿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宏观经济周期压力叠加行业风险集中出清,今年夏天,行业迎来史上最大规模的爆雷潮,仅6月就出现93家问题平台。伴随着7月以来监管条例的不断出台,行业进一步深化本领域的“供给侧改革”,当月新增网贷问题平台数量激增到165家。根据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监测分析,目前出现问题的平台多数是前期野蛮生长、偏离信息中介定位的违法违规平台,

有的本身就是披着互联网金融外衣的非法集资。“这些平台出现问题属于监管趋严环境下行业去伪存真、优胜劣汰的结果。”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秘书长陆书春对记者表示。但从更大的时间跨度来看,此阶段的互金专项整治成果已初显成效。据零壹财经统计,从总量来看,2018年上半年问题平台总数并没有出现大幅增长趋势,反而同比减少33家。8月18日,《关于开展P2P网络借贷机构合规检查工作的通知》和108条《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合规检查问题清单》发布,全国范围的整改验收工作正式实质性开启。国际评级机构穆迪评价说新规具有“正面信用影响”,因为将增强对网贷平台个人贷款人的保护,并降低网贷平台倒闭对整体金融体系的潜在影响。在业内资深人士看来,“这些要求和安排,是金融监管部门按照专项整治下一阶段既定部署方针,在全面深入分析当前风险形势和风险成因基础上作出的具体安排,既着眼于化解当前风险,又着眼于建设长效机制。”陆书春告诉记者。历史一元复始,网贷行业已经历了初期发展、野蛮生长、监管落地。“存在即合理。我们正规的金融体系有问题,它提供不了本来应该提供的服务。”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张承惠告诉记者。在她看来,目前金融体制下,网贷行业有长期存在的价值,“看我们金融体系改革的速度快慢了”。某种意义上,网贷12年发展史,是中国互联网金融发展史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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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资金端投资人的血流成河、资产端“老赖”逃废债的满目疮痍,以及不良初心平台的行业信誉透支外,不可置否,对于普惠金融,网贷打开了一个突破口。有报告显示,中国中小企业目前平均寿命仅3.7年。高风险下,小微企业“短、小、频、急”的融资需求,造成的高成本、低性价比,让传统金融体系对其避而远之。 近日,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发布的《金融科技视角下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报告》(下称《报告》)显示,银行企业贷款由2010年的42万亿元上升至目前的近118万亿元,但小微贷款比例并没有显著上升,一直维持在18%至20%之间。作为传统金融机构的有效补充,网贷行业的使命和初衷,便是服务传统金融机构难以覆盖的小微与个人。通过金融科技手段,将分散、割裂的民间金融资源有效整合起来,为实体经济的高效运转加入润滑油。网络的“泛在性”特征,借由移动互联网的“蝴蝶效应”,使得任何人在任何时间和地点,触达金融服务成为可能。“从内在机理上讲,网络的零边际成本效应真正降低了金融内生发展的门槛效应,弥补了传统机构网点和自助设备不足的不利影响,形成了较好的时空穿透性。”《报告》表示。将普惠金融拆解来看,“普”已经卓有成效。据网贷之家估算,自2013年到2017年间,全国网贷行业服务的小微企业累计业务成交量超2万亿元。相关报道显示,在宜信公司所服务过的借款用户中,个体户、小微企业用户为280万人次,占总用户的 62.3%。对于“惠”,行业的理解更多的倾向于“惠及”,更快速地触达有需求的客群,给与更贴合的金融服务,“是包容性和覆盖性的逻辑,”一位网贷行业高层告诉记者。 更大程度的惠及,意味着市场化运作,这也是网贷带给金融行业的另一个启示。宜信首席战略官陈欢在近日举办的2018年普惠金融国际论坛上,分享了宜信旗下的宜农贷平台的公益业务案例,说明了市场化机制,对于金融服务效率的重要性。“公司做这个事情不赚钱还亏了一部分钱,但大家不理解既然是公益,为什么还要收利息?”陈欢认为,一个很重要的出发点在于,假如捐赠这笔钱,让他无成本得到,反而更不容易发挥个体经济效益。“因为无成本的资金谁不想要呢?加上成本,5%、10%、15%,在市场化经济情况之下,他会衡量投入产出比,会知道这笔钱他到底应不应该借,自然会把资源配置到更有效的、能发挥更大效率的渠道中去,这是我们从市场角度看,要有更好的市场化机制去调节,去决定利率。”陈欢说。在张承惠看来,网贷其实是从资产负债两个角度做普惠的,“一个是得不到钱的人,还有一个是没有投资渠道的人”,那么,承担的责任也应该是两端的。2017年以来,监管频频提出“负责任的金融”。“普惠这个事情做到最后,还有一个作用不是解决可达性的问题,而是提高整个中国社会的金融素养。”北京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前副会长郭大刚在2018中国

普惠金融国际论坛上感叹。12年来,尽管良莠不齐,但从金融科技领域的横向比较,网贷无疑是除了移动支付以外,发展最成熟的行业。网贷有十年以上的发展,有监管框架的形成,有代表性的企业能够在国际舞台工作之上体现领先性,也有万亿元的规模。网贷行业未来的市场有多大?在业内人士看来,不同额度代表不同的客户群体,而背后的风控模式也会有所不同,要求的能力和资源就会完全不同。仅就风控来说,不同客群的风险来源可以完全不同。以商通贷举例,他们倾向于做10万-15万元左右借款额度的客群,而不是30万-50万元,尽管后者经营规模更大,稳定性可能看起来更好。“因为较大规模的企业主,多头负债和混业经营的可能性也更大,因此对于他们来说,你担心的不是这个生意能不能经营下去,而是他是否已经借了很多钱投入其他的经营生产,你根本不知道。”商通贷总经理孙萌告诉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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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基本认定,普惠是金融业发展的下一步方向之一。存量市场大局已定,金融行业开始延伸到长尾客群的增量市场。但想做和做到之间永远都有鸿沟。中小微弱群体的“融资难、融资慢、融资贵”让普惠金融之路漫漫而修远。从1.0时代,小微企业根本拿不出来的审计后财务报表,到2.0时代的所谓电表、水表、明细表以及人员实地核查,小微信贷上下求索十年。如何做好资产端风控,同样也是P2P网贷的核心命题。面对这个金融行业世界级难题,网贷用金融科技求索十年,探出了一些路径。随着中国的小微城市、农村群体数字化水平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资产、信息数字化,上线甚至上链,数字化赋能沉淀下来多维数据,为进一步的金融服务提供了模型基础。在业内人士看来,中小微企业数字化提升的需求,数字化运营的需求,服务数 字化记账的需求,让它们有大量的数据可以去寻求合作,这就为小微的下一个十年能够利用自己的数字化资产去获得金融支持打开了重要的一个可能。商通贷就是一个小微金融3.0的典型样本。2014年,国外电商巨头Ebay主动和宜信寻求合作,商通贷自此诞生。彼时中国的电商市场群雄逐鹿,阿里巴巴在纽交所递交全球最大IPO,后起之秀京东也在这一年上市美国,中小电商如唯品会、聚美优品,垂直电商如58同城、去哪儿网、500彩票网等也在这一年达到其历史顶峰。风口之下流量汇聚,也沉淀了大量中小微企业的经营数据。商通贷因而选择以电商为合作开端,为上面的中小商户提供小额信贷。商通贷目前已与amazon、eBay、Lazada、wish、天猫、淘宝、京东等平台上的网店卖家,开展业务。第三方平台留存的数据,为风控提供了低成本、可信的模型依据。“小微有数据,数据有价值”,商通贷索性开发“数据贷”业务线,与提供跨行业ERP财务管理系统的第三方服务平台畅捷通、金蝶、管家婆合作对接。在行业筛选上,除自身调研外,商通贷同内部公司联动,尤其是华创资本,通过投资人的视角去快速获取行业或者赛道的信息。借助华创对行业的理解,他们发现,餐饮行业作为一个万亿市场规模的垂直分类,信息化、云端化程度很高。“民以食为天”,餐饮业融资市场前景广阔。中国烹饪协会发布的《2017年度美食消费报告》显示,自2015年以来,全国餐饮收入持续保持两位数增长,预计2017年达到3.9万亿元,预测“十三五”末将达到5万亿元。餐饮业在吸纳就业、带动消费和农业发展、增加税收等方面都发挥了重要作用。此外,行业毛利率水平较好,该垂类下的小微企业的数量也极其庞大,符合商通贷助力客群的属性。餐饮业商户很快成为商通贷的重要客群,到今天,近万家餐饮企业前来申请,放款规模达几千万元。 商户通过二维火平台可直接提交申请,经用户授权后,二维火平台将对应用户在平台上的经营管理数据推送给商通贷,商通贷进行风险额度和风险定价的决策,来满足用户的用款需求。除此之外,二维火平台基于其线上的客群场景,帮助商通贷进行线上获客,实现金融场景的拓展和转化。数字化浪潮带来的想象力远不止于此。在业内人士看来,小微企业的需求是多元化的,除了借贷需求,还有保险需求、理财需求、数字分析需求等,未来对于小微企业的金融服务一定是多元覆盖、综合支持的。为小微企业打造一个移动支付+理财+贷款+保险+数据分析的生态闭环,这个新的小微融资战场一触即发。此外,正如风险投资除了提供融资外,同时还会提供一定的行业资源和技术指导,网贷平台也开始肩负能力建设的使命,借助数据和风控多维的考核指标,进行“跨界”,赋能资金需求方。网贷平台在对借款方进行信用分析的同时,还可以帮助改善其生产经营与财务管理环节中的不足。比如,宜信和中农集团于2016年底成立了一家合资公司叫中农普惠,将农户的种植行为数据化,从而标准化、科学化种植流程,提高生产效率。在农业领域,这种“跟踪式服务”或将改变中国农村格局。“打个比方,过去读菜谱是‘盐少许’,少许”是1g还是1.5g还是2g ?现在借助数字化工具,可以非常明确告诉他得浇多少水,施多少肥,我们就可以对农户的了解要比过去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一位网贷行业内人士告诉记者。搭上数字化浪潮,数字重塑为主的小微金融3.0时代或许是一趟快车。某种意义上讲,与网贷可以解决的问题,以及它现在给市场带来的推动相比,中国信用环境的完善、征信体系的落地,以及对于科技的运用,或许成为网贷行业下一个十二年主要的推动力。如果说网贷是一场康德拉季耶夫周期,那么,拐点可期。

2016年9月,在二十国集团领导人杭州峰会上,中国作为G20主席国期间提出制定《G20数字普惠金融高级原则》。图/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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